第十七章 整顿(第6/8页)
某官员正端坐堂上审案,对嫌疑犯用刑逼供。此时,突然闯进来一帮人宣读“上峰指令”,说某官员犯某某罪,依律杖二十。于是,正趴着受刑的嫌疑犯被拎到一边,堂上的官员被拽下来趴上去。打完二十棍,官员、嫌疑犯各归其位,该审案的审案,该受刑的受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其三,招徕商贾,安抚百姓,恢复经济生产。
贵州是喀斯特地貌的山区,找块跟足球场一般大的平地基本上不可能,而且石多土少。由于自然环境恶劣,贵州历来土地贫瘠,交通不便,耕作方式原始(牛都没法用),再加上军阀皮熊的大肆盘剥,即便是极其落后封闭的自然经济也濒临崩溃。
在这种情况下,孙可望一面招徕商贾、恢复贸易,一面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又派军队就地组织开荒,“安抚遗黎,大兴屯田”,积极恢复农业生产。
其四,发展交通,积极备战。
李白经剑门关入川,曾留下“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名句。王阳明被流放贵州龙场驿(今贵州修文)时,更有“叹峰际连天兮,飞鸟不通”的感慨。可以说,“黔道难”比起“蜀道难”,有过之而无不及。
交通,不仅关系到出兵问题,而且直接决定后勤补给能力。“要致富,先修路”是现在的口号,对于孙可望而言,确切的说法是“要打仗,先修路”。
于是,“孙国主”成了“孙总工”,大张旗鼓地开始修路,遇山开道,遇水架桥,贵州的交通状况得到极大的改善。
道路畅通,既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敌人,孙可望又实行“路印”制度,严防清军间谍趁机混入。
在孙可望的治理下,昔日民不聊生的贵州犹如凤凰涅槃,初步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根据史料记载,贵州“官绝贪污馈送之弊,民无盗贼攘夺之端”,虽然不免有些夸张,但经济得到较快的发展却是不争的事实。
孙可望治理贵州,主要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因此,贵州经济得到恢复之后,税赋是相当繁重的。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作为孙可望的老巢,云南的税赋是“官一民九”,达到了全国的最低点。但对于贵州,孙可望可就没这么客气了,税赋一般都在五成以上,部分地区甚至达到九成。在孙可望的横征暴敛下,元气稍有恢复的贵州再一次遭受无情的摧残,为后来清军顺利通过贵州进入云南清剿,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目前来看,孙可望还是比较滋润的。
天无绝人之路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孙可望在西南风生水起的时候,南宁的忠贞营却在苦苦求生。
自打从湖南败退入两广,没了堵胤锡的庇护,寄人篱下的忠贞营便开始江河日下。帮陈邦傅打下南宁,陈邦傅不仅不酬谢,还千方百计地想把忠贞营挤走。李锦病死后,高一功曾率部挺进广东,帮永历朝廷抗清,却屡遭严起恒、李元胤、金堡等顽固派的刁难排挤,无功而返。
至永历四年(1650年)下半年,忠贞营在两广已经无法立足,高一功、李来亨决定转移。
作决定不难,麻烦的是该往哪里走。
高一功、李来亨将地图一摊开,发现道路虽然遍布天下,但没有一条能让忠贞营顺畅通过。
东面,尚可喜、耿继茂大军正在绞杀广州,永历朝廷又抵制忠贞营掺和,忠贞营也不想再傻啦吧唧地当炮灰了。
北面,孔有德大军正在湖南修“烂尾楼”,忠贞营赶过去,正好够孔有德一顿午饭。
西面,孙可望的地盘更麻烦,虽然大西军、大顺军都是农民军,但张献忠跟李自成一直不对付,恩怨由来已久,还曾经为争夺四川大动干戈。旧债未了又添新账,高一功反对孙可望封王时相当积极。在这种情况下,投奔孙可望,还不如原地待着,受的窝囊气还少些。
南面,一片汪洋。
形势就是这么一个形势,往哪儿走都是送死,忠贞营想讨个全尸,似乎只有向南投奔龙王了。
天无绝人之路,只有绝路之人!
思来想去,高一功、李来亨决定冒一次险:北出广西,穿过孔有德、孙可望之间的湘西,进入夔东山区发展。
永历四年(1650年)十二月,高一功、李来亨率忠贞营从南宁出发,带着辎重、家眷,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由于担心受到袭击,忠贞营不敢走大路,而是选择崎岖小道艰难跋涉。
次年,忠贞营按既定路线经过湘西保靖时,遭遇已投降清军的土司彭国柱袭击,高一功中毒箭身亡。临危受命的李来亨率部突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率领残部抵达夔东,与活动在该地区的抗清势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