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第三章(第9/10页)
提金斯脸色煞白,浑身绷紧。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法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我认为……”
麦克马斯特嚷着:“提金斯……你……”他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哦,你太谦虚了,”沃特豪斯先生把提金斯的话头压了下去,“我们知道该感谢谁……”他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地飘到桑德巴奇的身上,然后,他的脸上突然放起了光。
“哦!看那里,桑德巴奇,”他说,“过来,好吗?”他向旁边走了一两步,对他手下一个年轻人说:“哦,桑德尔松,给那个警察倒杯喝的,来点烈的。”桑德巴奇笨拙地抽搐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大臣。
提金斯脱口而出:“我太谦虚了!我!……那头蠢猪……那头可怕的蠢猪!”
将军说:“这都怎么了,克里斯?你可能是太谦虚了。”
提金斯说:“浑蛋。这事情很严重。这逼着我要离开我所在的那个可怕的办公室。”
麦克马斯特说:“不!不!你错了。你的观点不对。”带着一腔真实的热情,他开始向将军解释。这件事已经给他造成了很多痛苦。政府向统计局要一笔数据,用来阐释一些准备在下议院提交的新法案里的计划。准备让沃特豪斯先生来陈述的。
沃特豪斯先生当时正在拍打桑德巴奇先生的背,把头发从眼前甩开,笑得像个歇斯底里的女中学生。一个警官——纽扣锃亮——出现了,在玻璃门外举着个白镴杯在喝。两个城里人从更衣室的拐角穿过,到了同一个玻璃门后,正在扣衣服。大臣大声地说:“只收几尼[79]!”
在麦克马斯特看来,提金斯管任何一个友好真挚的人叫可怕的蠢猪都错得离谱。这并不公平。他继续向将军解释。
政府想要一套用一种叫作B7的算法得出的数据。而提金斯则早就用一种叫H19的算法进行了计算——出于他自己的智识——提金斯自信用H19算出的结果是精算角度上合理的数据里数值最低的一个。
将军快乐地说:“这对我来说简直像希腊语一样难懂。”
“哦,不,不用那么复杂,”麦克马斯特听见自己说,“总之就是这样:克里斯被政府要求——被雷金纳德·英格比爵士要求——算一下三乘三等于几: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他说,唯一不会毁灭这个国家的数据是九乘九……”
“政府想往工薪阶层的口袋里塞钱,事实上,”将军说,“什么回报都不要——或者要投票,我猜。”
“但这不是重点,先生,”麦克马斯特大胆地说,“克里斯只被要求说出三乘三是多少。”
“好吧,看起来他已经做好了,但是没有得到赞扬,”将军说,“这也不坏。我们一贯相信克里斯的能力。但他是个脾气不小的家伙。”
“为了这事他对雷金纳德爵士非常无礼。”麦克马斯特继续说。
将军说:“哦,天哪!哦,天哪!”他向提金斯摇摇头,仔细摆出一副正规军官那种没什么表情但稍稍有些反感的样子,“我不喜欢听见有人对上司无礼。在任何岗位上。”
“我不认为,”提金斯带着超乎寻常的温和说,“麦克马斯特对我很公正。当然,他有权说出他的见解和部门的要求。我肯定有告诉英格比,我宁可辞职也不要做这么可怕的工作……”
“你不该这么说的,”将军说,“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做,政府部门会变成什么样子?”
桑德巴奇大笑着回来,有点难受地倒在低扶手椅里。
“那个家伙……”他开口说。
将军稍稍举起了他的手。
“等等!”他说,“我刚准备告诉克里斯,这里,如果我接到一个工作——当然,这其实更是一道命令——去镇压北爱志愿者[80]的话……我宁可割了自己的喉咙也不会干的……”
桑德巴奇说:“你当然会这样做,老兄。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你会先看到那可怕、爱撒谎的政府先完蛋的。”
“我本来准备说我应该接受,”将军说,“我不应该从我被委任的军职上退下。”
桑德巴奇说:“老天爷!”
提金斯说:“嗯,我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