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埃里森(第8/9页)
我根本不用费心去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在穆勒,我们只给牲畜打上烙印。哪怕奴隶都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当那个大笑着的纳库麦士兵,拿着烧红的烙铁靠近我腹部时,我惊恐地尖叫起来,不去管我的声音是否像个女人,然后一脚踢在他下体上,这一脚哪怕是头牛都受不了。他尖叫着倒地。我只来得及注意到这一脚用劲过猛,以至于我的裙子都裂开了。下一瞬间,那名军官就用剑脊狠抽我的头,我当场晕了过去。
很快,我就在一间黑屋子里醒来。房间里没有窗户,只在天花板的高处有一个小洞可以放进光来,还有一道厚重的木门。我的头只疼了一小会儿,这让我担心自己晕了很长时间,让那些人发现我能自愈的秘密。但我随即发现身上还有伤,一定是在我晕倒后他们打的,但在那之后就立刻把我丢进来了。
这是一支受过训练、遵守纪律的部队。即使我激怒了他们,他们也没有不顾一切地强奸我。除了上身的衣服被剥开外,剩下的衣裙还好好地裹在我的身上。我立刻把被撕开的上衣穿好。衣服还是那么花哨,却不再合身——它们太紧身,太繁复,以至于没法再贴身系紧。幸好我的伤口都在背上,而他们撕开衣服时,破口都在胸前,所以只要披上衣服,就能遮住伤口了。尽管这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我来给您疗伤,女士。”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滚开,别碰我!”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顽固,但在别人耳中,可能更像是歇斯底里。不管门外的是纳库麦人还是埃里森人,如果她看见那需要几天才能痊愈的伤口,在几分钟内就完好如初了,我所隐藏的秘密就毫无意义了。就算他们完全没听说过穆勒家族自愈的秘密,也会知道我身上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然后就是彻头彻尾的检查,哪怕我先把自己阉了,他们也会发现我的性器官和别人不大一样。
女孩又重复了一声,我让她滚开,说伯德的女人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她的血。
当然,这种风俗习惯是我临时发明出来救急的。在学校时,我学了不少各地的习俗传统。因为挺有意思的,我还额外下了点功夫,足够现编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谎言,让人相信某地确实有某种禁忌或避讳。而且有些地方,女人的血确实有着堪比尸体的意义,当然大多是指经血有某种神圣或邪恶的含义,但这含义也可以拓展到所有血上。
不知当地是否也有类似的避讳,要么就是我歇斯底里的声音起了作用,女孩不再言语,就这么离开了。我就在这憋闷的房间里等着,背上传来的瘙痒让我意识到伤口已经痊愈,只留下些许疤痕。我不得不四处寻找,看看除了推门出去之外,还有没有什么逃离的办法,一面试着回忆被带来哨所时的路线,以便在逃离时能够迅速离开。
伴着吱吱嘎嘎的绞轴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黑人走了进来。他没带治疗用的软膏,这说明我捏造出来的避讳之说起作用了。他把一件蓝色的长袍递给我,说:“请跟我来。”
我接过长袍,他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我脱下身上俗滥的埃里森衣物,换上了长袍。长袍的系带在前面,后面恰好遮住了我肩膀和背上刚刚痊愈的伤口。不再那么容易露馅,让我觉得多少安全了些。我推开门,走出房间,外面的光亮让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才看见那个穿着白袍子的人就站在离门两步之外的地方。
“你们应释放我。”我说道。
“当然。”他回答道,“我希望你能继续前往纳库麦的旅程。”
尽管他的邀请听起来很真诚,但我只是挤出一副丝毫不肯相信的表情。
“让你觉得受到了侮辱,我向你道歉。”他回答道,“但我希望你能原谅那些骄傲的士兵。我们是在纳库麦受的教育,对国境线以外的区域知之甚少。当然,相比之下,那些士兵们所知道的也就更少了。”
“我们?”
“我是一名教师。”他说道,“他们派我来请求你的原谅,并希望你能前往我们的首都。因为你弄残了我们的一个士兵,那名军官请求对你施行死刑时,才提到你自称是来自伯德的使者。在他们看来,让一个女人担任使者是不可思议的。他来自底层的树世界。在那儿,女人的全部价值就只是生孩子。但我却知道伯德的统治阶层全是女性,听说还干得相当不错,所以,我立刻意识到你的故事是真的。”
他笑着伸出手:“我没法挽回那名军官因为傲慢和无知而做下的一切。当然,他已被剥除军衔,打你的手则被砍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惩罚那名军官只勉强算得上有些诚意,但要说他们真的感到抱歉,却又未必。我记起自己还曾伤着了另一名士兵,便问道:“被我踢伤的那名士兵呢?我希望他也受到足够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