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两个小人是祸乱之根(第5/10页)
武则天都已经默许的事,拿出来讨论不过是走走过场。宰相们都清楚官场上的潜规则,无人提出反对意见。可魏元忠却不吃这一套,既然是廷议,那就应该有不同的声音。于是,他上前发出了一句与其他人不同的声音,他说:“张昌期不配当长史!”
这句话虽然让人感到震惊,但并不令人意外。震惊是因为魏元忠得罪之人是“二张”,对抗之人是当今圣上;不意外,是因为这句话出自魏元忠之口。
武则天问其原因,魏元忠回答:“张昌期不懂政事,以前任职歧州,当地农户都跑光了。雍州是京畿地区,事务重大,薛季昶精明强干,应当由他来担任。”魏元忠所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是事实情况,句句在理。武则天只得中止对张昌期的任命,改派薛季昶为雍州长史。
如果不是性格因素,武则天还是很看重魏元忠的。武则天重用了他推荐的薛季昶,让薛季昶做右御史台谏议大夫,充山东道防御大使,节制幽、沧、瀛、定、桓等州诸军,以防突厥。
武则天这么做,让魏元忠产生了错觉,他认为自己在武则天心目中还是有足够分量的,自己还可以实现更多的想法。于是魏元忠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向武则天面奏:“魏元忠蒙皇上和先帝看得起,屡受皇恩。今天武皇您又让我位极人臣,当上宰相。我压力很大,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让我惭愧的是没有尽到一个宰相的责任(尽忠死节),让一些小人亲近皇上,这是我的罪过啊!”
武则天和大臣们心里也都清楚,魏元忠这句话的矛头直指武则天身边的那两个跳梁小丑。朝臣们并不惊讶,因为这已经不是魏元忠第一次这么做。
当初魏元忠还是洛阳长史的时候,就不将张氏兄弟放在眼里。当时洛阳县令张昌仪仗着是张易之、张昌宗的弟弟,每次到都督府都直接往长史的办公室闯。魏元忠当了洛州长史后,张昌仪还想那么嚣张,结果被魏元忠当面呵斥出去,让他规规矩矩地到院子站着听候指示去了。
有一次,张易之的奴仆在街头行凶,结果被魏元忠抓到,直接就给乱棍打死了。当年尚且无惧二人,如今当了宰相之后,就更没有必要怕他们。
武则天显然很不高兴,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她的眉头却紧锁起来。
张易之兄弟见魏元忠揪往他们不放,更拿出了“尽忠死节”的架势要和他们缠斗到底,别看二人平日里活得尊贵无比,也乐得逍遥自在,可谁又能真正了解他们内心的真实感受?在外人看来无限风光的背后却暗藏着深刻的危机感。
张氏兄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和魏元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更不可能同殿称臣。他们总有一天会走上角斗场,你死我活才是最终的结局。在“二张”愤怒的情绪背后,还有一层深深的恐惧。他们的风光来自于武则天,附着于武则天,然而这时候的武则天已经八十岁,随时都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们会不会如同失去父母的孤儿般被抛弃在这冰冷的后宫?答案是肯定的。
更何况,现在武则天依然健在,魏元忠这个老儿又死死地盯着他们,像一只饥饿的狼随时扑上来用尖锐的爪子将他们撕个粉碎。如果想要摆脱这种恐惧,他们就要尽快抢得先机,以除掉这个让他们夜夜做噩梦的魏元忠。
他们心里也清楚,不光是以魏元忠为首的朝臣们有生吃他们的心,就连李唐皇室和武家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魏元忠既是宰相,又是太子左庶子,算是东宫的僚属,与太子交情匪浅。
“二张”兄弟已经通过武则天的手间接杀死了太子的一双儿女,太子又怎能不恨他们?万一太子有朝一日当了皇帝,魏元忠是他东宫的官僚,肯定还得当宰相,到那时君臣两个都看不上我们,日子还怎么过啊?干脆制造一个案子,将魏元忠给拖进来,顺便也把太子拖下水,一箭双雕。
他们决定借武则天之手先除掉魏元忠。可是魏元忠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有智慧、有功劳、有资历,还有两次在鬼门关前大难不死的经历。既然台面上除不掉他,那就只有在背后找机会。作为武则天的枕边人,想要除掉敌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魏元忠以前对“二张”的攻击,仅限于他们的家奴或堂兄弟,如张昌期之流,并没有直接针对“二张”本人,“二张”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与往日不同,魏元忠直指他们是君王身边的小人,大有清君侧的意思。这样的严厉措辞让“二张”无法忍受。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们不得不采取报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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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三年(703),逐渐老去的武则天,行动越来越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