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4/14页)
约翰问道:“那也是有罪吗?你看那是不是多少也有点儿罪?”
凯西惊讶地转过脸去望着他,说道:“有罪?不,那一点儿也不算有罪。”
“我这一辈子做事,从来没有哪件事是不带点儿罪的。”约翰说着,又望了望那裹着的长长的尸体。
汤姆和爸妈坐上了前面的座位。汤姆让卡车溜了一段路,才发动了车子。沉重的卡车颠簸着驶下山坡。太阳在他们后面,金黄和碧绿的平原在他们前面展开了。妈慢慢地摇了摇头。“真美呀,”她说,“只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我也这样想。”爸说。
汤姆轻轻拍着手底下的方向盘。“他们太老了,”他说,“他们就是活着,也看不清这地方的东西。爷爷只记得年轻时候看到的印第安人和草原,奶奶只记得她最初住过的那个家。他们都太老了。现在真正能看到这个新鲜地方的,只有露西和温菲尔德了。”
爸说:“汤米讲话像个大人了,他讲话差不多像个牧师一样。”
妈凄然地微笑了一下。“的确是。汤米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有时也管不了他。”
他们迂回曲折地把车子开下山坡,一会儿看不见下面的平原,一会儿又看见了。平原上的热风吹到他们脸上来,带些草木的气味,还有多脂的藿香和日冠花的气味。沿途只听见蟋蟀唧唧地叫。一条响尾蛇爬过了路面,汤姆碾碎了它,让那残躯在路上蠕动。
汤姆说:“我想我们得去找验尸员才行,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必须把她好好安葬。我们还剩多少钱,爸?”
“大概还有四十块。”爸说。
汤姆笑了。“哎呀,我们只好从头干起了!我们确实是什么也没带来呀。”他咯咯地笑了一会儿,随即沉下脸来。他把帽舌拉下来,遮住眼睛。于是卡车便驶下山坡,开进大平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