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10 日(第10/24页)
红潮毒藻会损害神经系统,但这种新品种更具杀伤力,数小时就能使人瘫痪、昏迷,进而死亡。罗什希望能解码抗体的基因,但时间不断在消逝。这种疾病的传播似乎能逃避任何拦截。
“这种藻类大都藏在特洛伊木马里。”皮克说道,“在甲壳动物体内。在特洛伊龙虾体内,如果你们想这样称呼的话。更准确地说,是在某种像龙虾的东西体内。当它们被捕获时,这些东西显然还活着,只不过它们的肉变成某种胶状物。藻类大军就躲在那躯壳里。欧盟如今已经下令禁止捕捉和出口甲壳动物。现在病变和死亡事件仅限于法国、西班牙、比利时、荷兰和德国。我目前拿到的数据记载死亡人数是 14000 人。在美洲大陆,龙虾似乎还是龙虾,但我们也在考虑禁止出售甲壳动物。”
“可怕。”鲁宾低声道,“这些藻类是从哪儿来的?”
罗什转身面向他。“是人类创造了它们。”他说,“美国东岸的养猪场将大量粪便直接排入海里,藻类在营养富足的海水中迅速繁殖。它们靠磷酸盐和硝酸盐为食,随着动物粪便流过田野,进入河流。它们也喜欢工业废水。显然,大城市的下水道很适合这些怪物。我们没有发明它们,但允许它们变成怪物。”
罗什停顿一下,转而看着皮克,“最近几年来,波罗的海突然发生变化,海里的鱼类纷纷死亡,原因就在于丹麦养猪的饲料。粪水使得藻类爆炸式地繁殖。海水的含氧量因此降低,鱼类开始死亡。但这些有毒藻类真他妈厉害,似乎没有任何地方能免受其害。我们碰上了最致命的品种。”
“可是之前为什么没有采取措施呢?”鲁宾问道。
“之前?”罗什笑了,“噢,他们试过了,我的朋友。但科学家不但得不到继续研究的掌声,取而代之的是嘲笑,甚至遭受生命威胁。顾虑到那些刚好是养猪业者的政界代表,北卡罗来纳的环境部门故意隐瞒藻类事件,直到几年前才揭发出来。当然,我们问的问题永远是,到底是哪个疯子送给我们被毒藻污染过的龙虾?但这丝毫改变不了我们是灾难帮凶的事实。某种程度上,我们一直都是。”
“这些蚌类有着斑马贻贝的所有典型特征。但它们具有一些普通斑马贻贝没有的本领,就是导航。”
被毒藻折腾过后,皮克公布了同样令人震惊的资料。一张世界地图上交织着一根根彩色线条。
“这是贸易船只航行的主要交通海路。”皮克解释那幅图,“决定走向的是运输货物的分布。一般情况下,原料总是被运往北方。澳洲出口铝土矿,科威特出口石油,南美洲出口铁矿。所有这些都经过长达 11000 海里的距离运往欧洲和日本,好让斯图加特、底特律、巴黎和东京能够生产汽车、电气设备和机器。这些商品又被装进货柜里运回澳洲、科威特或南美洲。
“世界贸易约有四分之一在亚太地区进行,相当于 5000 亿美元的货物,大西洋也差不多。航海交通的主要集散中心用黑线标示出来。美国东海岸的重点是纽约,欧洲北部是英吉利海峡、北海直到整个地中海。另外,地中海也是从北美东海岸穿过苏伊士运河前往东南亚的主要航道,也不能忘记日本群岛和波斯湾,然后是中国海,它是除了北海之外,地球上交通最密集的水域。
“要理解海洋上的世界贸易过程,就必须先理解这个网络。我们必须知道,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艘货运轮船沉没时,对地球这一端而言意味着什么,哪些生产渠道会受阻、哪些人无法生活或失去性命、谁能从灾难中获利?航空交通结束了客轮的航行,但世界贸易仍然依赖海洋。没有什么可以取代水路。”
皮克停顿一下。
“每天有 2000 艘船只挤过马六甲海峡及其邻近海峡,每年穿过苏伊士运河的大小船只将近 20000 艘,但这只相当于世界贸易的 15%。每天有 300 艘船穿梭于英吉利海峡,通往世界上航运最繁忙的海洋,进入北海。地球上每年有数万艘货轮、加油船和渡船在来往,更别提捕鱼船队、快艇和帆船了。数百万艘船挤满了公海、近海、运河和海峡。所以,如果偶然有艘超大型加油船或货轮沉没,就联想成一场严重的航海危机,显得有点夸张。没有人会轻易被吓到,然后便不再把锈迹斑斑的船注满油,发船启航。
“你知道,全世界有 7000 艘油船的状况都很差。其中一半以上已经服役二十多年,许多大型油船完全可以用废铁来形容。但有些事情被默许。人们心里打着算盘:一切都会顺利的,对吧?人们衡量着可能性,一切成了一场赌博。一艘 300 米长的油船如果掉进一个浪谷里,船身会变形超过一米,损害所有的内部结构。但油船依旧按照计划航行,一切都像没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