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谜团(第3/14页)
“早晨好,博士,”约翰·克拉克笑着说。瑞安顺身坐进前排车座。前排放腿的空间比较宽敞,而且他认为如果坐在后排肯定让司机感到耻辱。
“嗨,约翰!”杰克答道。
昨夜又喝醉了吧,啊,博士?克拉克想。你真是傻。一见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腰间的皮带束得挺紧的,他又想: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干出这么蠢的事来?慢跑也没跑吧,是不是?看来,他必须懂得——克拉克自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熬夜宿醉都是愚蠢的小孩子把戏。约翰·克拉克早在瑞安这个年纪以前就转变为具有健康美德的优秀楷模了。他估计健康的生活方式至少有一次挽救过他的生命。
“夜里睡得还好吗?”克拉克边问边把车开出车道。
“挺棒的,”瑞安拎起公文递送箱拨转密码,直等到灯闪烁出绿色的光,他才打开箱子。克拉克说的没错,没有多少值得看的东西。奔向华盛顿的路上,不足半程时间他就已经读完了所有文件,还记了几条笔记。
“今晚去看望卡罗尔和孩子吗?”途径马里兰三号公路时,克拉克问。
“对,今天晚上,是吧?”
“没错。”
那是每周一次的常规安排。卡罗尔·齐默尔是空军中士巴克·齐默尔的老挝遗孀,瑞安答应在巴克过世后照顾他的家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为数不多——至于巴克是在执行哪项任务时牺牲的,知情者就更少了——但是瑞安这样做能给自己不少安慰。卡罗尔如今在华盛顿和安纳波利斯之间开了一家“711”便利店。加上丈夫的抚恤金,还有瑞安为他们创建的教育信任基金,所有这些给全家带来了一份稳定而丰厚的收入,可以确保八个孩子到了该上大学的年纪都能修完学士学位——长子已经完成了学业。八个孩子都完成学业恐怕还要很久以后,年纪最幼的那个还裹着尿布呢。
“那些流氓后来又去过吗?”杰克问。
克拉克转过头,咧嘴一笑。卡罗尔接手生意后的几个月内,有几个当地流氓总是在店面附近出没。他们反对老挝女人和她那些混血孩子在半乡村地带做买卖。后来她不得不将情况告诉克拉克,后者警告了这些流氓,但是没起作用,或许他们错把他当作下了班路过的警官,用不着太认真对待。约翰和一位说西班牙语的朋友已经把事情摆平了,而且流氓头子痊愈出院之后,这群家伙再也不敢接近这个地方了。当地警察非常善解人意,小店的营业额也急速上升了百分之二十。我真想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爬着回去的?克拉克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微笑猜想着。说不定他会因此而改邪归正了呢……
“孩子们怎么样了?”
“要知道,想想家里有个大学生还是挺难习惯的,博士。对桑迪来说也有点难……博士?”
“什么事,约翰?”
“原谅我这么说,可是你看上去有点不对劲,你需要休息一阵子。”
“卡茜就是那么说的,”杰克突然想到,应当提醒克拉克别多管闲事,可是你不能跟克拉克这样的人说这种话,而且他毕竟是朋友。此外,他说的并没有错。
“博士总是正确的,”约翰指出。
“我明白,只是在办公室里稍微——稍微有点紧张。出现了某些情况,而且——”
“锻炼身体能让酗酒见鬼去,兄弟。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做事要明智一点,这是我最后的忠告。”克拉克耸耸肩,把心力重新投入到清晨的道路交通上来。
“要知道,约翰,如果你当初决心做个医生,给人家治病肯定药到病除,”杰克吃吃地笑答道。
“怎么说?”
“就以你那种周到细致的态度,人们吓得岂敢不照你说的做。”
“就我所知的人里面以我的脾气最平和了,”克拉克不服道。
“没错,没有谁能活着看到你发狂的样子。还未等到你有些愠怒,他们便已报销了。”
这就是克拉克成为瑞安司机的缘故。在杰克的策划之下,把他从行动指挥部调出来,成为一名安全保卫官。中央情报局局长卡伯特将这支外勤部队削减了二十名,而但凡像克拉克这样的半军事人才都已率先上了裁减名单。克拉克的专业知识实在是弥足珍贵,不能轻易丧失这样的人才,在南希·卡明斯和另一个在政府机关工作的朋友帮助下,瑞安歪曲了两条规定,还回避了第三条规定才把他弄了过来。此外,待在克拉克身边让杰克觉得很有安全感,而且他也能训练新安全警卫官。他的开车技术相当出色,像平时一样他准时把瑞安载到了局里的地下停车场。
别克滑进了车位,瑞安拨弄着钥匙走出来。开启主管人员专用电梯的钥匙是最后一把,两分钟后他就到了七楼,由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中央情报局副局长的办公室毗邻着一间狭长的局长套房,局长还没上班。这个狭小的房间对于首屈一指的国家情报组织第二号人物来说实在韬晦得惊人,俯瞰下去是来宾停车场,停车场外是浓茂的松林,树木将特工居住区和乔治·华盛顿公园路以及远处的波托马克河隔离开来。瑞安从前担任(情报处)副处长时的秘书南希·卡明斯跟着他任了新职。克拉克坐在办公室自己的座位上,检查着职权范围内的急件,准备参加早晨的安全警卫会议——他们关注的是哪个恐怖集团此时此刻会有什么动作。从来没有人当真要谋害中情局副局长,但从规章制度上说,历史并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他们要关心的是未来。对于未来局势的预测,中央情报局的成绩也不算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