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谜团(第2/14页)

五点半瑞安睡眼惺忪地从梦中醒来,阳光呈现出鲜艳的橘红色,照耀着距离马里兰州东部海岸十英里远的树林。他头脑中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遮阳帘。卡茜今天不必去霍普金斯,只是他在走向浴室的半路上才想起来她为什么不必去。第二件事就是吃了两片强力止痛片。昨夜他酒喝得太多,他回想起来那是一连喝了三天呐。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入睡越来越困难,工作时间越来越长,身体也疲惫——

“真要命!”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骂道,外表糟糕极了。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想喝杯咖啡,喝完咖啡以后气就会顺得多了。酒瓶依旧端放在厨房的工作台上,一见酒瓶他就反胃。一瓶半,他回想起来,不是两瓶。他没有喝光两瓶酒,情况原来还没有那么糟糕。瑞安啪的一声打开咖啡机,然后走向车库,爬上他的旅行车,开着到门口取报纸。不久前他还是步行出去取报纸呢,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自言自语道,没穿好衣服应该是条理由吧。汽车上的收音机锁定在全新闻频道,正好在播送体育新闻。奥里奥勒斯队又输球了。真该死,他本来应当带小杰克去看球赛的。在上一次错过了小型联赛的最后一场之后,他曾经许过愿要带他去看场比赛。他扪心自问什么时候才能去呢,难道要等到明年四月吗?真是该死!

实际上,整个赛季还在进行,学校还没放假,他得适应这些情况。瑞安把《邮报》丢在车座上,把车开回屋旁。咖啡已经好了,这是今天第一桩顺心的事。瑞安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决定不吃早点。又一次不吃早点,这个习惯不好,他的大脑中有一块地方在提醒他。胃已经糟糕透了,不吃点什么就直接喝两大杯咖啡对胃有害无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报纸,好扼杀这个声音。

外行人通常不太知道,情报部门常常依赖新闻媒体来获取情报,其中一部分情报就是这么得来的。情报部门和新闻界的工作性质有许多共同点,只不过情报部门没有相关的智囊市场。说得更清楚些,瑞安自忖道,那些报界人士根本没有付钱给提供信息的人。他们往往是因为良知和愤怒才脱口而出泄露了那些机密情报,而那就成了最有价值的情报,任何一位情报人员都会这样告诉你的。愤怒或者道义这样的情绪最能让一个人泄露各种各样有刺激性的新闻。最后,虽然传媒界充斥着懒惰的家伙,但还是有些能人受到高薪的吸引来到新闻界工作。瑞安也已学会了如何选择报里消息细细地阅读,他也会很注意消息的日期。身为中央情报局副局长,他深知属下哪个部门的领导强悍有力,哪位孱弱无能。例如,《邮报》给他提供的有关德国的信息就比德国处提供的情况还要出色。中东地区仍然一片静悄悄,伊拉克问题终于稳定下来了,当地的新格局终于渐渐成型了。如果我们现在给以色列方面做点工作的话……他自忖道,让那个地区的局势平静下来就太妙了。瑞安坚信这件事还是做得到的。早在他出生以前就已开始的东西方对峙现在已成为历史,当初谁会相信情况是这样呢?瑞安看也没看就又在杯子里倒了一杯咖啡,这手能耐即便在他宿醉之后也能做到。短短数年之间东西方的关系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事实上,比他在情报局里度过的时间还要短。真是的,那时候谁肯相信呢?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变化真令人惊奇,瑞安真想知道什么时候人们会写书记述这件事。至少得几代以后了。下星期有位克格勃代表要来兰利,请教关于议会监督的经验。瑞安已经表示反对他来——而且他此行必须作为最高机密对待——因为还有俄国人在为情报局工作,如果他们知道克格勃和中央情报局已经准备就某些问题进行官方接触的话,肯定会吓死的(瑞安心里也承认,对那些受雇于克格勃的美国人来说……情况恐怕也是一样)。来访的是老朋友谢尔盖·戈洛夫科。朋友,瑞安哼了一声,把报纸翻到运动版。晨报的毛病是从来不刊登昨夜进行的球赛结果……

杰克返回浴室的时候优雅多了。他现在已完全清醒,虽说看了世界时事之后他的胃更加不舒服了。两片抗酸剂缓解了胃的不适。而止痛片也开始起作用了。上班的时候他得再吃两片巩固药效。还不到六点一刻,他已经梳洗完毕,刮了胡须,穿戴整齐了。出门的时候他顺路亲了亲仍在熟睡的妻子——对方迷迷糊糊地“哼哼”着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刚好看到车子正在车道上泊着呢。司机必须比瑞安早起才能及时赶到,这让他感到有点烦恼,而想到是谁为他开车就让他的烦恼更沉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