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5页)
“这是一种进步。”甘婧笑着拿起刀叉,“我不太懂西餐礼仪,如果出错了,纠正我没事的。”
赵闽笑着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餐,赵闽殷勤地邀请甘婧到露台去小坐,他微笑着说,“助理买这幢房屋时,告诉我说这里是湖景房。坐在家中就可以看到滴水湖。因为一直很忙,我还从没上去看过。一起去看看好吗?”
甘婧点头,“我也没看过滴水湖,一起去看看吧。”
赵闽住宅的露台立体种植着许多在冬季盛开的花草,坐在微微拂动的晚风中,竟有花草的清香一阵阵袭来。
不远处,滴水湖像一面镶嵌在大地中心的圆镜,幽幽地反射着湖边灯光。
“他们说,临港新城的规划方案源于德国一家公司,总设计师假设有一滴来自天上的水滴落入大海,泛起层层涟漪。那个湖是水滴,我们坐的这个地方,就是它所泛起的一道涟漪。”赵闽坐在甘婧身边,轻声向甘婧指点着周围的景观,“这工程算是豪华,你看,那个可以观景、行船、游玩的巨大水滴是个完全用人工开挖得来的人工湖。不过,新近填出的那个湖中岛有些破坏整体景观。”
随着赵闽手臂的起伏,他身上散发出微微的温热气息。一刹那间,甘婧心中竟浮现出一丝恍惚之感。赵闽拉着椅子,从她的旁边移到正对面,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们一直在说魏祺和唐红果儿,却从没说说各自的一些事。”
甘婧回答,“那你说吧,我愿意听。”
赵闽摇头,要说,“也是Say you say me。不是只听我一个人说。”
甘婧想了想,“那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你问我答。”
赵闽点点头,“好。能否告诉我你结婚了吗?”
甘婧笑,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赵闽愣了愣,又问,“你家中都有什么亲人呢?”
甘婧回答,“只有我和妈妈。九年前,爸爸为了救一名溺水的小朋友因公牺牲了。”
赵闽又问,“那你有男朋友吗?”
甘婧侧着头想了想,下决心般回答,以前有过,在省直机关工作,副科级公务员,眼镜男,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没办酒席。因为我执意要辞职到上海来,就悄悄把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甘婧有些尴尬地说,上海同事都以为我是单身未嫁女子,其实,我不仅结过婚,而且已经离过婚了。
赵闽波澜不惊地点头,“后悔吗?”
甘婧点头,“后悔了。”
“嗯?”赵闽看着甘婧,“后悔离婚吗?”
甘婧苦笑一下,“我后悔和他在一起时,没有对他和他家人好一点。离开武汉的最后半年,因为我的原因,我们一见面就吵,然后就是冷战。再见面又吵,再接着冷战。最后一次见面,他低着头,微微含着胸,脸上是绝望而又无奈的神情。当时没有感觉,可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感觉对不起他。他是公务员,我可以一走了之,压力和质疑,他要一个人面对。”甘婧叹口气。
赵闽也叹口气,“你选择了另一条人生道路,而他要沿着原来的路线走,结局也只能这样。”
甘婧深深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轮到我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赵闽点头,“好,你问我。”
甘婧问,“你太太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来呢?”
赵闽回答,“她要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走不开。”
甘婧哦了一声。
赵闽仍然期待地看着甘婧,等她发问。
“我没问题了。”甘婧低下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赵闽愣了愣,半晌才重重叹口气,起身让司机备车。
低头上车时,赵闽伸出手,轻轻放在甘婧的头顶。感受到甘婧的僵硬,赵闽抽回手,微笑示意甘婧坐好,自己敏捷地钻入车内,坐到甘婧身边。
赵闽并不知道,他手掌带来的战栗,一直到很久后,才从甘婧的心头散去。
回家的路上,甘婧情绪有些低落。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才将话题转回到赵魏祺的身上。甘婧没有再谈如何寻找赵魏祺的尸体,而是转换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纳士公司为何要刻意隐瞒唐红果儿死亡和赵魏祺失踪的事实。
“哦,是我不让何其多宣扬的。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人总归越少越好。”赵闽回答。
“可是,就在我向一个资深员工打听唐红果儿的事情后不久,那个员工下班回家后就被人打晕抢劫了。而我也被莫名其妙地喂了安眠药,还在医院里住了一天。”
“喂安眠药?怎么回事,你怎么从没有跟我说起过?”赵闽坐直身体,吃惊地瞪大眼睛。
甘婧详细将那晚情况向赵闽描述了一下,末了,吸口气说道,“幸亏那时我还不认识你,手机中没有你的电话,只有一张唐红果儿与赵魏祺的合影,要不然,那晚我挨的可能就不是一记闷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