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青梅竹马(第8/11页)
少卿的反应冲淡了我的喜悦。我可以体谅,但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少臣倒是对这个胎儿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兴致盎然地猜测究竟是男还是女,他的答案变来变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女孩,但我偏不告诉他。
某次他用手指戳在我的肚子上,被胎儿踢了一脚,立即笑嘻嘻地说:“应该是男孩,最好是男孩。”
“你怎么也重男轻女?”
“你们若生了男孩,从概率上说将来我们生女孩的可能性会更大些。我想要女孩。”
“去,凭什么我生男生女都为了满足你的无聊心愿?”
“我也是为你好。难道你没听说,男孩跟妈比较亲,是母亲的守护神?”
“我也没见你跟妈多亲近啊。”
“那是因为我妈够强悍了,不需要我保护。而且不是还有大哥吗?”他继续隔着厚厚的衣服戳我的大肚子,细声细气跟它对话,“喂,我是你叔叔。再来一下。”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大没小!那么喜欢自己回去生一个玩去!”
他不再捣乱,临走时很肯定地说:“一定是男孩。”
我的行动越来越不便。少卿很耐心,大多时候也很温柔,替我找来口碑最好的医生与孕妇助理,即使工作很忙也会陪我去做产检,甚至愿意陪着我回娘家住,每日听我爸发发牢骚,忍受我妈的唠唠叨叨。
晚上我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好,少卿也被我搅醒一次又一次。白天我可以尽情补眠,而他则需要高强度地工作。我很过意不去。
我说:“我们分开睡吧。”
少卿说:“别耍孩子脾气。”
2006年 春
春节这天,我与我的妯娌安若在一起,然后遇见了秦紫嫣。
紫嫣还是那么美丽,飘然出尘,亭亭玉立,宛如空谷幽兰。我若是男人,我也会爱她同情她怜惜她。而此刻,我只觉得内心有愧,仿佛小偷作案被抓现行。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镇定,却在看到安若的那一刻飘忽,我突然不安。
果然那天少臣晚归,大年初一的整个下午,他与她在一起。
安若落落大方地替他打圆场,可我觉得她似乎心底透亮。
我很想告诉她,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曾经答应少臣,关于紫嫣的一切是永远不许再谈起的秘密。
我不知道少卿是否知道紫嫣回来了,那晚他睡得很早。
第二日清晨我跑到书房给只有一墙之隔的少臣拨电话。
我说:“你现在已经是有妻子的人了,就算你觉得欠她许多,同情她可怜她,你也需要避嫌。”
“她不会介意。”
“你自以为是。没有做妻子的会不介意。”
我真的担心。少臣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太平淡。有一次公公说,他们两口子在人前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典范。
女人总要柔弱一些依赖一些,才会让男人觉得亏欠,才会让男人觉得不放心。
我无意中抱怨少卿并不爱孩子。妈妈安慰我:“男人嘛,总要等孩子生出来,才产生父爱。”
其实没等那么久。宝宝八个月的时候,我肿得像猪,每日只知吃和睡。少卿为了配合我,作息时间也像小学生。
那晚我照例在睡前听着胎教音乐。当音乐开始跳跃时,小家伙也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少卿说:“你睡觉前不要听这么吵的音乐,影响睡眠质量。”
“可是宝宝喜欢……”当我说这话时,小家伙正在里面狠狠地动,害我话都说不完整。我疑心它在里面做仰卧起坐。
“下次检查是什么时候?”少卿说话时,小家伙似乎又在滚动。
我终于发现规律了。我急急地叫:“你到那边去,到那边。”我指着一个方向。
少卿一头雾水地照办。
“讲几句话。”
“闹什么啊?”
“再长一点的话,拜托拜托。哈哈,原来是真的……你再到那边。”
原来小家伙对他父亲的声音产生了兴趣,并且能够辨识。只要少卿开口,他就自然地朝向他说话的方向,如向日葵朝向太阳。
少卿也许就在这一刻爱上了这个孩子。他自己也整晚像孩子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念着一些幼稚的诗,观察我肚子的凸起随着他的移动神奇地变化着方向。后来小家伙大概睡着了,不再折腾,于是少卿也躺下,整晚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孩子出生的时候很顺利,从阵痛开始到最后一共只有三小时。
没有意外,是个健康的女孩,少臣没有科学依据的小算盘落了空。公公给她取的大名叫作程浅语,婆婆给她取了小名叫阿愚。
在单独产房里,我一直紧紧抓着少卿的手,感到他一直在为我擦汗。听着婴儿啼哭的那一刻,我昏了过去。
当我再度醒来,少卿仍然握着我的手,大颗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手上,却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