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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终覆灭(第3/10页)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电影才有勇气回来,可回来之后在许亦的婚礼上见到他时,远远看着他急切地寻找自己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恐惧又贪恋地想念他。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隔着太长太长无法跨越的距离了。

“我知道的。可是,益谦,我说过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应该知道父亲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

“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是因为我的一番话而自杀的吗!”

沈南乔眼睛骤睁,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屏气凝神地等着他继续讲下去。然而,他却没有再开口。

她真的很想知道真相。

“益谦,告诉我,我父亲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我有权知道真相。”沈南乔见他嘴唇紧抿,脸上复杂的情绪令人无法捉摸,“你不是想解开我的心结吗?也许,你将真相告诉我,我就会真的走出来。”

她,这是在威胁他吗?

穆益谦将她的手一甩,声音寒冷至极,从未听过的暴怒和狂烈一齐迸发,带着似乎永生的苦痛,震慑得躲在楼上的莹红吓得颤抖。

“你不是要离婚吗?好,我成全你!沈南乔,你最好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沈南乔怔在当场。

半晌后,楼上传来一阵猛烈的砸东西的声音,哐啷哐啷。

真的,都碎了吧。

昨夜狂风大作,窗外的枝叶被吹得弯下了腰,一条一条划在玻璃窗上,阴冷而诡异。

沈南乔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她在一个长满深及腰际的荒草之中不停地奔跑。眼前明明出现了一座房子,却总是在触手可及的时候又变得很远很远。她一直跑一直跑,突然一瞬间,周围的荒原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她溺在冰凉微蓝的海水中无法呼吸。挣扎了很久之后终于抬头,看见水面上一个倒影,竟是穆益谦。她很想叫他,可无法开口,她溺在水里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离她越走越远。

她挣扎了很久才醒过来,醒来后半晌都回不了神,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一般,心一阵乱跳。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慌张和害怕,是从未有过的如直觉般的预感。

很不好的预感。

她茫然地走出房间,在穆益谦的卧室门口停住,手指张阖,心里混乱得厉害。神思也不知飘到何处,怔在原地仿佛无法动弹。

清姨满脸忧思地走上楼来,见她发愣,似有顾及,顿了顿才开口:“沈小姐,先生他……”

沈南乔骤然回神,见清姨眉目微皱,不禁心里一跳,只道:“他……怎么了?”

清姨微叹了一声,推开穆益谦的房门,领她进来。

一进门,沈南乔就惊诧地愣住了,房间很大,比普通公寓还宽敞得多,设计十分特别,间隔物是以一种视觉上给人错觉而更显宽敞的材料而制。外间是类似书房的摆设,旁边有一个大大的壁橱,如同十七、八世纪欧洲古堡里的风格,典雅而古朴,里间是一个开放式的卧室,床的上方可以随意开合。沈南乔曾说过,她想躺在床上看星星。衣柜里面摆满她的衣服,有些是从前公寓里没拿走的,有些是他自己新买的。还有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里,沈南乔笑得如花般灿烂。

清姨从桌上拿了一份文件过来,递给愣在衣橱前的沈南乔:“沈小姐,先生交代说将这个给你。”

沈南乔瞥见清姨手上拿的是那张离婚协议书,他已经签好了字。

她并未伸手接,只是呆愣着问道:“他……在哪里?”

清姨似有为难,眼里泛过一丝慈爱又无奈的情绪,叹道:“先生回美国了,昨天晚上走的。”

沈南乔身体某个地方像是被人挖空了,心沉沉地往下落。她眼里闪过一抹失落,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蔓延至全身。一种空荡荡的情绪飘在四周,笼罩在身体周围弥散不去。

可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结束了,一切真的结束了。穆益谦终于累了,再也负荷不起她沉重而孤绝的生命了。

清姨看着衣橱里的衣服,叹道:“沈小姐,我虽然不知道你跟先生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自我从美国来到这里照顾他的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一直是一个恪谨恪慎的孩子,为了让父亲满意,什么都尽力做到完美。他生在那样富足的家庭,成长为这么优秀的人,可是在万人羡仰下的他,总是不快乐。

刚回国的那些日子他常打电话回美国,声音听来特别轻松欢喜。我总觉得,那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沈小姐,这孩子实在是承受太多了,既然你能让他快乐,为什么不成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