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雪花祭(第3/6页)
少年时的自己已懂得隐忍,他其实早就知道,在那段母亲紧张而又为难的日子里,有个男人在缠着她,逼她做选择。他曾和朋友打完球后,经过一间餐厅,无意中从窗外看到那个男人拉着本想离去的母亲,用花言巧语让母亲陷入挣扎,最后终是放弃了完好的家。
年少时的苦恼与尴尬莫过于无法去揭开生母的私隐,自我烦闷与宣泄后又一次次陷入迷茫,在担忧着家庭可能随时会破裂时,他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平静。可最终,却是无用。
穆益谦放下茶杯,依旧微带笑意:“我父亲一直定居在美国,可能没有办法过来了,我想,等我和南乔有时间,再过去看他好了。”
沈建业那句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恰好沈南乔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是芳芳。
“南乔,记得今天晚上的颁奖晚会啊,下午两点的时候过来我这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礼服,这次的大奖,估计是拿定了。”
沈南乔听着芳芳在那头兴奋地说着,也随之欢喜:“好的,我知道了,你都已经说四五遍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要火了。我好紧张啊!”
沈南乔笑着挂断电话,穆益谦问道:“怎么了?”
“是芳芳,说晚上颁奖礼的事。”沈南乔看着他柔声道,又对父亲说,“爸爸,你别住酒店了,住我这儿吧。等我忙完这阵,我就和益谦办婚礼,这段时间,你就留下来。”
沈建业点点头,也没再说话。不禁又看了看穆益谦,见他看着南乔的眼神甚有情意,心里又暗生思绪。
沈南乔本来准备和父亲一起去酒店收拾行李的,可父亲坚持让她去忙自己的事,她就把他送到酒店,说晚上过来接他。
一路上,沈建业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思愁,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沈南乔跟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的。下车的时候,他从皮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暗蓝色的小盒子,递给沈南乔,说:“这个,好好收着。”
沈南乔怔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只翡翠玉镯,似是家族传下来的旧物。等沈南乔抬眼时,父亲已经下车走远了,那道永远有些弯曲的背影又一次划在心上,微凉生疼。
沈南乔看了很久,不料父亲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一道微弱的目光弥散在四周的空气里,明明像传达着什么,似无法言语的一切。最后,他笑了笑,嘴巴微张,像在说什么。
沈南乔永远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后来,无数个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这个场景。梦里,她努力地想去听清楚父亲最后说的话,却永远也无法听清,常常挣扎出一身冷汗,然后醒来,面对无尽的荒凉。
沈南乔去见芳芳的路上遇到了许欣,她的车缓缓停在她身边。
“南乔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不可以?”小妹很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娇媚中带着些纯真。
沈南乔怔了一下:“什么事情?”
许欣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给她:“上午益谦哥来医院看我,把这个落下了,我看好像是急件,想让你帮我送去公司给他。”
沈南乔满心疑惑地接过文件,眼光从手上的物件转移到许欣身上,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也许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陪她一起看电影的小妹妹了。
“为什么?”沈南乔言简意赅,她应该听得懂。
许欣一愣,旋即笑笑:“哦,是这样的,本来我想自己送过去,可又怕从医院出来久了被发现,正好在路上看见你,所以,想请你帮忙。”
沈南乔直视着她,目光深沉。许欣的笑意也渐渐散开,她忽然觉得,沈南乔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是在一起久了的关系吗,为什么她冷漠的时候和穆益谦这么像。
许欣知道沈南乔是个聪明人,她笑了笑,老实交代:“南乔姐,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等会就在新慕大厦十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悄悄站一会儿,到时候,你会找到一切答案的。”
沈南乔握着手上的文件夹突然感到一丝紧张。什么真相?什么答案?
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有什么事情,一定是自己不知道的,也许这一趟,可以解开所有疑问。
许欣知道,沈南乔一定会去的。她从来不是个懦弱的女人,骨子里的倔强是在无数漫长的寂寞夜里,被黑白胶片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沈南乔一转身,刚要走,许欣又在后面提醒她:“南乔姐,记住要悄悄地听,益谦哥的办公室里有副黑沉的玻璃隔断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