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二万里海底的冷暖(第20/23页)
“老婆,做人不能这样自私,我才走了十天,你就这样惩罚我吗?你这样想着他,那你把我放在哪呢?你那么欢喜地告诉我我们的家有多漂亮,客厅大得可以给孩子骑车,如果可以你想生两个孩子。你还说我比你大,老了后你帮我推轮椅、给我洗假牙,牵着我去逛公园,这些话还算数吗?”
白雁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老婆,商明天在你的心里面是特别的,我不和他争,但是我可以替他爱你。没有了明天,你还有我。他为你做的,我都能做。别孩子气好吗?其实心里面有一个人,不管他身在哪,你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关爱。天堂也只是一个地点,有一天,我们也会到达,我们也会和他相遇,最多那时我和他公平竞争,好不好?”
一滴泪从白雁紧闭的眼帘缓缓地滑落下来。
“我刚到云县,工作还没开展,一些事也没抓上手,老婆,我信心并不足,我需要你的鼓励、支持。我也想做一番事业给你看,让你觉得你嫁的这个男人很MAN,不是一个靠父母遮荫的公子哥,他配得上你。如果你把我屏蔽在心门之外,我做的这一切也没了意义?白雁,你醒了吗?”
康剑突地觉得白雁的手指挠了下他的手心,他惊喜地瞪大了眼。
白雁缓缓睁开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老婆,我回来了,饿不饿?”
白雁眼珠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康剑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要喝水吗?”
她突然像被什么惊了下,慌张地坐起来,四下张望着,直到看到掌心里握着的红色纸屑,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白雁?”康剑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低沉。
“我在等明天,他来了后,我就走。”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眼眸晶亮如星。
康剑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拼凑着掌中的纸屑,非常耐心,非常细致。冷锋说她已经几顿不吃了,她不提饿,也不提渴。只穿了件毛衣,就这样坐在床上,被子落到脚边,也浑然不觉冷。
那个对着他俏皮地笑着,小酒窝一闪一闪,时而挪揄、时而调侃的白雁哪里去了?康剑咬着唇,嘴角痉挛,恨不得向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年轻男子大声怒吼:把我的白雁还给我?
白雁仍自顾玩着,笑得天真烂漫。
康剑又在滨江留了几天,真的被冷锋说中了,白雁只活在她与明天的世界中,谁也不认识了。
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她不排斥他,他坐在她身边,只要不碰她手中的东西,她就能安安静静地由他去,还乖乖地听他的话,吃饭,穿衣。
“你在她心里面还是有位置的。”冷锋与康剑站在春阳下,自嘲地一笑,“只不过是明天的悲痛来得太急,她承受不了,可是她并没有忘记你。”
“我要把她带回云县。”所有的规划刚刚开头,他必须坐镇指挥,能不妨碍工作,又能照顾到她,这是最好的办法。
冷锋讶异地一挑眉,“你有时间陪伴她吗?她现在根本不愿接触外面的人,除了你。留在医院,医生总有些办法的。”
“留在精神病院?不,我不要听那么个冰冷的字眼,白雁不是精神病,她只是一时走失。”
“你要是出差或者开会,她怎么办?”
“她不会离开我左右的。”康剑认真地说道。
冷锋抬起了头,轻轻地一叹,“她当初选择嫁你,原来是真的经过慎重考虑的。”
康剑疲累地笑了,“不然你以为她是攀附权贵?”
冷锋没有接话,隔着窗户,看着病房里独自玩耍的白雁。明天,他,都深爱着她,现在,他觉得白雁嫁给康剑是最最正确的。
明天,是她的昨天。康剑,是她的今天和明天。
他,在错误的时刻与她相遇,注定了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祝福者。
冷锋屏息,明天的爱,很真很纯,没有一丝瑕疵,但却给不了白雁人间烟火般的温暖和幸福。康剑的爱很重,很实,看得到、摸得着的温馨、温情。
一个男人,在妻子为别的男人失控到崩溃之时,能这样不离不弃,有几人能做到?这不只是爱,还有包容、宽怀、体贴。
一个逝去的人,是没什么好妒忌的。但逝去的人却是最最完美的,活着的人没办法比得过。
说实话,他没这份自信。
即使白雁有天恢复正常,但明天在她的心里面烙了印,这份爱还是不完整的。
只有深爱、挚爱着她的男人,才能接受吧!
隔天,康剑为白雁办好了病假手续,然后便带着她回了云县。
“我们去哪?”白雁揪着他的衣角,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胆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