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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花瘦(第6/7页)

她吓了一跳,“我昨儿大洗过,用不着擦。”

“今天路上奔波来着,不脏吗?”他两只袖子卷得高高的,歪着头站在盆架子前,一手插在热水里搅动,“这里也有温泉,要不上那里洗去?”

弥生更局促了,“我不想洗……”

“恁地邋遢!”他走过来,嘴里抱怨着,不容她反抗,解开缨结脱下了她的裲裆。里头中衣宽松,很容易就扯开一大半。他把热手巾贴在她背上不紧不慢地擦,来来回回,简直能擦出花式来。

弥生难堪极了,这是第一回叫男人擦背,何况又是他,她僵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

沉香色水纬罗很薄,能映出里面肚兜的绑带来。她挺着脊梁,身形瘦弱,看得人怜惜。这么点大的孩子,承受了太多重压。他心里阵阵牵痛,只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养着她,把她养得胖胖的,叫她富贵绵长地活着。

帕子冷了,他又去拧了把。从背上擦到腋下,缓缓地再往前,一分分地挪,带了点恶趣味。

她缩起来,压着胸脯道:“你说擦背的……”

他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萦绕,“那不过是泛称,你见过有谁洗身子单擦背的吗?”说着已然掩上去,满手香软。

“你又蒙我!”弥生叫起来,扭了两下挣出去,气鼓鼓地跺脚,“你怎么这么坏!”

她站在桌前,红着脸嘟着嘴,一双晶亮的眼眸,还是那未谙世事的模样。他大笑,别样猖狂得意,“你是我教出来的,何尝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她不屈地瞪他,可是他的视线还在她胸前打转,她才想起来中衣太薄,大抵全被他看光了,慌忙抱起胸,气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够了,慵懒地起身到外间熄灯。雕花门那边暗了,唯剩案头上守夜的油蜡。他的影子庞然投射在幔子上,颀长的身形,低垂的发,像个不真实的梦。他踱回来,踱到她面前。昏昏的烛光照亮他的脸,他温声道:“这是第一次切切实实共度一夜。”

屋里烧着地龙,热腾腾蒸得人头晕。弥生想起正月里他来阳夏,和谢集他们喝花酒,喝醉了让她送回去,脸上一本正经的,却把她压在四合床上。那时他还是高坐云台不容亵渎的,没想到现在可以走得这么近,近得完全看清他的目的和野心。

“愣着干什么?不替为夫更衣?”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低头调笑,“想死我了。”

弥生被电着了似的,缩回手道:“我不能和你同房,这里有别的屋子吗?或者我睡胡榻。”

他就知道她会想办法推托,摊着手道:“原本就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胡榻摆着也是多余,我早命人撤走了。如今还没有孩子,将来需要了再加盖几间就是了。”他无赖地笑,“你这又是何必?刚才还说要同我离开邺城做普通夫妻的,怎么这会儿又反悔了?”

她摇摇头,“我还顶着太后的大帽子呢,一天没有脱离邺宫,我就不能和你……那样。”

“这么说来我还得憋着?”他脸都绿了,“你好狠的心啊!难不成叫我坐一夜吗?”

她咬了咬牙,“你睡,我坐着就成。”

他服了她那颗迂腐的脑袋,“咱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你现在要和我保持距离,是不是太晚了点?”

“那回是你使诈,不是我自愿的!”她面红耳赤地反驳,“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做这种事,算什么夫子!”

她到现在才想起来找他算账,难道在这少根筋的丫头眼里,他还是什么倒霉催的夫子吗?不过看她跳脚的样儿,真和当初在太学里时没什么区别。他好心地提点她,“谢弥生,我早就不是你夫子了,我换了行当,改做你夫主了。”

她还是油盐不进的固执态度,“不行。”

他泄气地往床沿上一坐,“罢了,一道睡,我不碰你总成了吧!”

她斜着眼睛打量他,“我信不过你。”

“难道还得把我捆起来你才罢休吗?”他气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不动你分毫,成不成?祖宗!”

弥生左思右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过分端着也不大好,便勉强嗯了声,“希望你说到做到。”她脱了鞋子上脚踏,其实紧张得心怦怦跳。就知道他引她晚上出宫没安好心,还挑了这么个避人的地方,分明是要图谋不轨。横竖后悔自己又上当了,眼下除了指望他那不甚可靠的人格,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一头挨着围子爬到里面半边,一头小心翼翼看他,“你要是敢乱来,我以后都不原谅你。”

他虎着脸,“你再啰唆,我可要不客气了。”

她识相地闭上嘴,飞快钻进被窝里。簇新的被褥有干净的清香,她拎起来盖住半张脸。眼角瞥见他脱了袍子掀起被角躺下来,边上的褥子陷下去一些,两个人仰天不动,一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