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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姑苏辞(第7/10页)

  他虽是吴王,拥有高贵的血统,一片肥沃富饶的土地,可是他比夷光大了十七八岁,没有横溢的才华,没有英俊的面容,没有健壮的身躯,甚至不再青春年少,又胖又丑又老的他只能凭借身份让夷光乖乖地留在身边,讨好自己,却无法让夷光真心真意地爱上他。

  夫差想要的太多……

  他除了去宠爱她,用金钱、用诚意打动她的芳心外,还能做什么?

  滴水穿石,海枯石烂。

  人的心,也会变的吧?

  莫三娘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淌下来,没有哭声,她问:“你是夫差,还是吴王?”

  夫差愧疚地低下头,不去看乳娘:“我是吴王。”

  他不再是那个嗷嗷学语的奶娃娃,而是吴国的君主,君王所下的每一个命令,都是圣旨,容不得任何违抗。

  莫三娘懂了,她艰难地答:“我不再追查雀儿之死。”

  夫差再次确认:“我要你承诺,不因此事责难或伤害夷光。”

  莫三娘点头:“我承诺,我绝不因雀儿之事责难伤害夷光。”

  夫差道:“莫家信义传家……”

  莫三娘斩钉截铁:“三娘言出必行。”

  “好!”夫差依旧命人送来大批的金帛珠宝与莫三娘,做愧疚的补偿。

  莫三娘将东西全部退了回去。

  临行前,夫差回头,轻轻地说了句:“乳娘,对不起……”

  莫三娘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捌】

  夫差对施夷光宠爱更盛,穷奢极侈。

  伍子胥怒不可歇,竟当众抱怨:“施妃之祸如夏姬。”

  夫差得知,大怒。那夏姬是郑国出了名的女人,美艳放荡,死在她肚皮上的男人无数,号称“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怎能与他冰清玉洁的夷光相提并论?器重的臣子竟如此诋毁宫中嫔妃,干涉他的私事,气得夫差胸闷,若不是被劝忠言逆耳,他几乎要当场发作,只好回宫砸了几个酒器。

  施夷光见状,心绞痛发作,卧床不起,只言:“妾对君心如日月,日久见人心。”然后暗地差遣投靠越国的太宰嚭私下笑道:“子胥说施妃像夏姬,不知他是否要效仿巫臣?”

  巫臣是楚国臣子,三番四次进谏楚王,说贪图夏姬美色是淫,淫是大罪,成功制止楚王纳夏姬进宫,转头却私奔去郑,自己娶了夏姬逃跑。气得楚王杀了巫臣全家,后来巫臣带着夏姬逃亡吴国报复,他颇有才能,帮助吴国侵楚,把楚国祸害得一塌糊涂。虽然巫臣是吴国以前的重臣,才华横溢,但大家对他为女色而背主的行为总归有些看不上,就连夫差也不例外。

  听夷光说,伍子胥经常不怀好意地盯她。

  听夷光说,伍子胥经常私下谴责她。

  若伍子胥要像巫臣那样明里在他面前骂夷光,挑拨两人关系,背后却看上夷光想据为己有呢?

  查无实证,也不能随意询问忠臣这种丢脸的事。

  夫差心里就有个疙瘩,越看伍子胥骂施夷光就越火大,越发看他不顺眼,也怀疑他的忠诚——忠臣怎能对君主的心上人百般诋毁,试图拆散呢?而施夷光倒经常在背后夸赞伍子胥虽迂腐了些,却英明神武,是栋梁之才。此等容人之心,实为贤良女子楷模,除了每次提起伍子胥的崇拜眼神让人看着不舒服了点,让夫差觉得自己废物了点,都很完美……

  君臣之间,渐渐远离,经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

  后来,伍子胥出使齐国,太宰嚭乘机进谗,说伍子胥阴谋倚托齐国反吴。夫差听信谗言,派人送一把宝剑给伍子胥,令其自杀。伍子胥悲愤痛哭,死前直言:“将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东门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入侵。”施夷光听了这话,当场心绞痛发,几乎痛死过去,哭言,“越国视吴王为恩人,怎会做出这种事?”夫差气得浑身发抖,命人将伍子胥尸首沉入江中。

  吴国大哀。

  【玖】

  消息传入宫中,莫三娘扎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滴在白布上,钻心地痛。

  她觉得现在的夫差很陌生,他越变越多,仿佛所有事情都围着施夷光转,忘了他自己。

  她对吴国的未来很担忧,朝令夕改,奢华无度,众臣也议论纷纷,不知所措。

  那个名叫施夷光的女子,真真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