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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10/13页)

“我喜欢那个婚礼策划人!”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其实想说你不喜欢我的姐妹吧?”他问。

“我根本不认识她们!”接着她又说了些我们没听清的话。

话音刚落,房门被摔上了。两个人中不知是谁离开了房间。

“我的老天啊。”露比低声说。

我们听过比这更糟的争吵。婚礼举办之前的几个月里,人们往往会展示出自己最糟糕的一面。不过,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一个人最糟糕的那一面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而难就难在人们总在木已成舟之后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都是平常事。”我说。

“不幸的新娘各有各的不幸,”露比说,“他说弗兰妮‘过去那些事’是什么意思,妈妈?”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说。

“我们可以问问她,”露比说,“我敢说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我们可以问,”我说,“她也有可能会说,不过那还是不关我们的事。你唯一有权知道的过去,是你自己的过去。”

“还有你历史课要学的那些人的过去。你真没劲,”露比说,“我要上谷歌搜一下,”她拿起手机,“弗兰西丝——她姓什么来着?”

“林肯。”我说。

“这名字太普通了,”露比说,“弗兰妮是艾力森泉本地人,还是别的地方来的?”

“嘿,神探南希!别闹了,这不关我们的事,”我说,“我猜是别的地方的人。”

“我们可以去看她的脸书主页,”露比建议道,“看看她都认识什么人。”

“你这样像个网络跟踪狂,还像个犯罪分子。”

“好吧,”露比说着放下手机,“我敢打赌,她以前肯定有厌食症,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么说别人可不好。”我说。

“我只不过在想象可能的情况,”露比说,“她太瘦了。”

“是吗?”我说,“我没注意。”我当然注意到了。婚纱店的店员用了好几个夹子才把那条当作样品的裙子固定住。弗兰妮的肩胛骨尖利得如同两把刀。每次我亲吻或拥抱她,都担心自己会把她弄散架。但弗兰妮也有可能天生就是这样,谁知道呢?盲目猜测别人的外表下面暗藏着什么经历,这种行为太愚蠢了。而且我想让女儿感觉,她母亲并不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因为我不想让她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我坚信一位母亲想让自己的女儿成长为什么样的女性,她自己就应该以身作则。

“你真的没注意?”露比说。

“我真的没注意,”我说,“我对其他女性的身材并不感兴趣。”

“你简直是瞎了,”露比叹了口气,“神探南希是谁?”

9

“他其实没那么糟,”弗兰妮在回程的飞机上对我说,我坐在中间,弗兰妮和露比分坐在我两侧,露比正戴着耳机做作业,“他有时候很善良,”弗兰妮说,“而且他对我们所在的社区充满关怀。比方说,镇上的动物救助站被迫要关门了,他就去拜见每一个跟他买卖过房子的人,最终筹到了足够的钱让救助站继续运营。正是他的这个特点吸引了我,他的公民精神,而且非常勤恳。”

“他还好,”我说,“策划婚礼的确会让人压力很大。”

“嗯,”她说,“可你还是不喜欢他。”

“我并没有不喜欢他,”我说,“毕竟我不是那个跟他结婚的人。”

“好吧,”她说,“那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说。

“我是说,假如你是我,你会嫁给他吗?”

说实话,我不会,可她不是我女儿,甚至连我的朋友也算不上。我很喜欢她,但她只是我的客户。“可以假设,但我并不能确定你的处境,”我说,“所以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我顿了一下,“你爱他吗?”

“我爱你。”弗兰妮说。

“不,”我说,“我不信。”

“这里太晒了,我感觉我快被晒伤了。透过玻璃也能被晒伤吗?”弗兰妮拉下遮阳板,“我是说,我像爱朋友一样爱你。我喜欢你对待事物的坦诚。”弗兰妮说。

10

弗兰妮婚礼前夕,我又梦见了阿维娃·格罗斯曼。阿维娃依然很年轻,二十岁上下,而我是她的婚礼策划人。“要是特地给头发做个造型,”她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撒谎。”

“你喜欢什么样子,就照什么样子做。”我说。

“亚伦不喜欢我留卷发。”她说。

“无论你作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我说。

“人们只有在没认真听或者不想承担责任的时候才会那么说。你能帮我把拉链拉上吗?”她说。她转过身,我看见她婚纱拉链中间裸露着一大片皮肤。

“怎么了?”她说,“不会是太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