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4页)
长生闻这处,转向一侧屏风外,看坐在书案上整理公务的父亲,小脸有些垮下来。
“怎么了?”江见月疑惑道,“你不会制,阿翁不会生气的。”
长生摇摇头,低头搅着手指,凑近阿母低语。
江见月闻话,眼中慢慢凝起骄傲色,垂首与他抵着额间,“那你自己去,与你阿翁说。”
长生颔首,转来苏彦跟前,跪在地上。
苏彦吓了一跳,赶忙扶起他,问过缘由。
长生看他一眼,垂下眼睑,“其实长生不会制风铎,昨个的风铎是阿母制的。长生说谎了。”
孩子抬眸望着父亲,“阿翁讲过《韩非子》中乐洋和秦巴西的故事,巧诈不如诚拙。”
苏彦握着他两只柔嫩无骨的小手,眼中聚起同江见月一样的神采,温声道,“阿翁昨个就知道了,要是你制的,你这手怎会如此光滑!”
“阿翁也要同长生道歉。”苏彦笑意愈盛,“阿翁原是晓得那风铎不是你弄坏的,是阿翁惹你阿母生气被扔的。”
长生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但我还是说谎了。”
“是阿翁起的头,阿翁的错。以后我们都不这般了。”苏彦顿了一会,心道孩子原比他想的还要纯稚许多,原也分不清哄逗还是教导,只反省以后再不能随意玩笑,以免误导他。
遂又道,“前头我们一笔勾销。但还是得夸赞长生,竟已经将《韩非子说林》这课,记得这样好,“巧诈不如诚拙”也理解的通透。你说吧,想要何奖励?”
长生闻言,认真想了会,“阿翁,你还没有与我一道过过生辰。以前你不在,今岁你在了,又去办公务了。”
“阿翁……”长生见人久不应声,以为这是个极难的事,遂低声换了个自己觉得稍微简单些的,。
他拉了拉苏彦衣袖,“阿翁,那不然您带我骑马吧!”
苏彦是从江见月身上移回的目光,垂眸哽咽道,“以后每个生辰,阿翁都陪你。待你身子好些,阿翁教你骑马射箭,然后让你阿母每一年都举行狩猎。”
“那阿翁,我还想要个姐姐,妹妹也行。杜陵邑的阿音姐姐就很好,还有夷安姨母家的七妹妹,我也喜欢,我同阿母说了,但阿母说这事她一个人做不成,得同你一起……”
这一日,未几太阳便从东头滚去了西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江见月靠在苏彦怀中赏月,挑眉道,“这会知道了,是你儿子要个手足,晨起还凶我。”
自去岁除夕和好后,两人间欢好并没有太多。每回,苏彦都是控着时辰抽身,恐她有孕,又不想让她用汤药避孕,是药三分毒。
今日久旷兴起,江见月在他耳边呢喃,问他想不想要个女儿。浪潮激勇至最高处,本是分离时刻,然她身体紧锁,话语勾缠,在一个瞬间击垮他的信念,让他溃不成军,失了分寸。
所以才有了长生后来看见的那盏药。
原也不是什么治疗风寒的药,乃一盏避子汤。
“某些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实诚的很。你分明也很想再要个孩子。”江见月将手里的石榴递给他,“不然,早晨那会,你那样激动!”
苏彦慢里斯条地剥开石榴,掰开鲜红水透的果实倒入铜碟子喂给她,“多子多福,人丁兴旺,自是好的。我也是个俗人,脱不了俗念。但你身子骨弱,幼患顽疾,这两年好不容易修养回一些,还是罢了吧。再者,我们已经有长生了,他也不曾彻底康复。待过两年…… ”
“待过两年……”苏彦忽就想到当年她生长生的场景,不由揉了揉眉心,“待过两年也不要了。养大你,再养大长生,我也再养不动旁人了!”
“成吧!”江见月上下打量他,喂他一口石榴,“师父老了,弟子不敢为难师父。”
男人一口石榴梗在喉咙,将人盯了半晌,起身抗去了汤泉苑。
“苏相是要弑君吗?”
“苏相不老……”
“还是长安无数女郎的春闺梦里人!”
汤水沸涌,鸳鸯成双。
确乃好时光。
转眼年关,景泰十一年就要过去。
封朱笔开年假后,又是各种年终祭祀,独江见月一人忙碌的时候。苏彦便全身心照顾着长生。
自九月初发病后,这个冬日长生又发作一回。
是腊八日,这年初雪来的晚些,长生盼了许久,待到雪至,得意忘形,乐极生悲。苏彦也有些懊恼,索性连陪了两个昼夜,测烧推拿,第四日时孩子便复了大半胃口,十日过去已经痊愈。
小年这日,苏彦阅完九卿的年终计,招来太医署复盘长生这一年的病情状况。连带着前三年的脉案都传了过来。
是可喜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