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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3页)

“说到底,也不是给他机会,是给您自己机会。”她顿了片刻,“爱与恨之间,总是爱更好。阿姊希望,有人能好好爱你。”

“昨夜,陛下还在睡梦中哭泣。”这句前日里阿灿背着江见月偷偷告诉夷安的话,夷安看少女犟着头,便没有说。

但她这日来时,去了趟抱素楼,同苏彦说了。

故而,五月中旬,暌违一个多月,江见月再入抱素楼的时候,彼此的态度有过一刻柔和。

是傍晚时分,初夏晚风徐徐。

江见月道,“朕还未用膳。”

她愿意先开口,是因为那日夷安走后,她回想她的话,断断续续想了几日。有一回半夜,梦见苏彦。

竟是四月午后潮生堂满园春色的场景。

他盛怒中将她推到,但用一条臂膀搂住她脑袋,隔绝了冷硬的紫檀木案面。

那样自然的动作,已是他本能的护佑。

江见月醒来,抱了那个四方温酒器半宿。

膳食已经摆上案,苏彦没有说话,但是拨了一半的汤饼给她。分完,又盛回自己碗中一些,只添了一勺汤在她的碗盏里头。

自从幼时被诊出脾胃不好后,她一直少时多餐。

尤其晚膳,都是定时定量。

两人无声用完,江见月道,“苏相伤好些没?”

苏彦颔首,半晌道,“陛下近来睡得好吗?”

他记得夷安的话,陛下在夜中哭泣。

江见月眉眼弯下,嗯了声。

苏彦观她神色,缓声道,“除夕见陛下,不曾问安,问了旁人。是因为陛下就在臣面前,而旁人总是因臣牵涉期间,臣方急问他们。”

这是在解释当夜对她的忽略。

江见月眼神聚起一点光。

“臣能问问陛下,您是如何安置他们的吗?”苏彦足够坦承,“臣就是求个心安,说到底是你我二人间的事。论错也是臣的错。”

“温氏弟子仅仅罚俸待职而已。”江见月望向苏彦,“至于苏瑜,官降两级,朕让他去了荆州,没有伤他。”

苏彦眉心跳了跳。

荆州是新得的地界。

夹在南燕和东齐中间,苏瑜从未有守边的经验,如何能放置那处。何论他左手有疾,若遇战事,地利、人和皆不占。

他这样想,便这样说。

不想,江见月一句话挡了回来,“从未有经验,便养一养经验。那处守将又不止他一人。”

她不想论政,更不想提苏瑜。

然苏彦这会,满脑子都是苏瑜和军政。

江见月看了他一会,勾起唇角,“苏相,您功在社稷,按理朕不该这样待您。原也不想这样待您。朕说个折中的法子,您看可好?”

“臣洗耳恭听。”

“朕放你出来,您还是大魏的丞相,亦做我堂堂正正的皇夫。我们要个孩子,好好教养他。这般,朕便召苏瑜回京,如何?”

江见月想了想,笑道,“朕在说什么胡话,这分明是条条利于您的好事,您当无甚好考虑的,一言以应之。”

只是苏彦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然顿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少女良久看他,笑出声来,“朕想问问苏相,您这会应朕,是为你侄子安全多些,还是为你自个得自由多些?”

“长兄为臣而死,臣自当护他遗孤。”

话落,尤见少女脸上的光寸寸退去。

“朕以为会是因为你想和朕在一起。你才点的头!”她攥住他衣襟,咬牙道,“为了您侄子,您怎么就不怕礼法流言了?怎么就不怕中伤朕了?怎么不秉持你一身傲骨了?枉朕还听阿姊的话,试着退一退,试着能不能给你我一点转圜的余地!”

“枉听长公主话的,不只陛下一人。”咫尺的距离,苏彦亦有他看法,“臣原以为是臣一时误解,陛下在臣手中长大,不该是行胁迫逼压之举的人。结果是臣看走了眼,不说这满殿侍者,受你淫威,便是此时此刻,您为达目的,亦是这般胁迫交换!您可有半分仁君明帝的模样?”

屋中静下,空气中浮游着细小的尘埃,在夕阳晚照中,尤为明显。

未几,余晖敛光,日暮落下。

两个三千卫近来,灌苏彦一盏药。

殿门合上,便是一片漆黑。

屏风外厮缠,不知是谁先扶上的一截画栋,之后便再未躺下。

少女背脊抵在鎏金刻文的廊住上,喊了一声疼,于是便被换了个位置。

但还是疼。

她一疼,所幸又将他咬出满身齿印。

最后在激浪冲天,云巅折翅的一瞬,她勾在他舌尖,咬得有点狠,血腥味一下在彼此口中弥漫。

“疼吗?”她伏在他肩头,喘息问他。

药效已经褪尽,青年面上尽是不正常的潮红,箍在她腰间的手还在用力,似要折断她不堪一握的寸腰,“就当被蛇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