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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他活下来了。(第3/5页)

面对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漠北王,张原也不像旁人那样害怕,只继续道:“女郎连日奔袭超出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伤了元气,这才昏迷不醒。”

“那你还不赶紧给她治!”拓跋骁怒吼。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他不要听这些废话,只要她好起来。

张原不动,“但也有件好事,女郎自小忧思颇重,心中总郁结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忧惧,便是这股情绪让她不能敞开心怀,身体也难以调养,此前一直如此,我今日诊脉却发现这郁气很可能会发解出来,若真如此,反而是件好事。”

拓跋骁听他这么说,怔了下,后知后觉地生出股“原来如此”的感觉。

他其实也隐约察觉到她有心事,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忧伤,只是从不知是什么原因。

张原继续捻着胡须:“女郎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凶险,结果如何,还要看女郎自己的心智,我只能扎针辅助疏解。”

“还不快扎。”拓跋骁催促。

张原瞥了拓跋骁一眼,“下针需要屏气凝神,漠北王心绪激动,不如暂避片刻吧。”

拓跋骁不肯动。

张原便也不动。

两人对峙片刻,终究还是拓跋骁败下阵来。

他离开床边,却没出屋,只站到了一边。

张原从药箱中取出银针,选了数根,仔细消过毒,让兕子掀开姜从珚身上的被子,又给她解开大半衣裳,对着她胸口连下数针,又稳又快。

她此时的气息确实微弱,胸口出几乎没有太大起伏。

下完针,张原又给她把了一次脉,待时间差不多了才收针,与此同时,姜从珚的呼吸似也比刚才顺畅了些。

拓跋骁眸光一动。

扎针只是辅助理气,张原又让人将军医开的药方拿过来,看了片刻,重新写下一张方子,让随行的弟子去抓药熬药。军队出发得急,只带了些常用急救的药材,不如他准备的全面。

又发现姜从珚身上许多擦伤,问兕子给她上了什么药,兕子将药粉拿出来,张原嗅了嗅,猜到这是大儿子张复制的,“还成,暂时先用着吧,一日两换,等后面结痂后我再重新配一个。”

处理完这些,他看向拓跋骁。

以张原的眼力一下就看出他伤势有多重,寻常人只怕早晕过去了,偏他靠着超乎寻常的毅力竟能撑到现在。

作为医者,行医多年看得多了后,他深觉“人”的奇妙,有的人郁郁寡欢,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性命,有的人重伤濒死,靠着一口气硬是在阎王面前打了个转又回来了。

所以,医疾也是医心。

张原起身来到拓跋骁面前,“您也治治?否则女郎好了,您却见了阎王,到时我也不好跟她交代。”

这话实在胆大包天,众人对拓跋骁都战战兢兢,也只有他敢开口。

拓跋骁没理会,只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张原没好气,“女郎累了这么多日,叫她好好睡一觉怎么了?我看漠北王您也需要睡一觉。”

“我不……”

他刚开口,张原袖摆一挥,拓跋骁只闻到一股强烈的药味,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固执又不听劝的人,总要用点特殊的手段。

“来人。”张原唤了句。

他让两个徒弟把拓跋骁抬到隔壁房间去,先把铠甲衣裳全扒了,几人这才发现他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结,像是一种平安结,早被血水浸得透透的。

寻常人多半挂在腰上当配饰,挂在脖子上总有种格外的珍视。

张原瞥见,吩咐徒弟不用取,用温水洗去上面的血,再用干帕擦干。

等清理掉拓跋骁身上大部分血污,张原这才给他处理起伤口。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深的浅的刀伤箭伤,血肉翻飞,胳膊和大腿的肌肉中嵌着几支断掉的箭头,肩上和后背两道伤口见了骨,脖颈处也一道长长的口子,离动脉只差一点,只庆幸拓跋骁战斗经验丰富,没被敌人捅破内脏和大动脉这等要害之处,

但他失了不少血,这些皮肉伤要是不好生处理感染发炎的话也有性命之忧,更不用说他还熬了六七天,同样是在透支。

这些年张原一直在研究姜从珚所为的新医学,对人体的各种解构和微观层面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又一直在军中实践,如今对付各种外伤已经有了一套体系,手下动作飞快,该拔的拔,该缝的缝,该上药的上药,最后包扎完,拓跋骁几乎成了一座白白的粽子。

张原又给他把了脉开了药,想到拓跋骁那性子,他特意加重安神药的药量。

睡觉才是让恢复身体的最佳手段。

如此忙活完一通,已是半夜。

张原面上虽镇定,实则也是担心的,一直守着姜从珚,时不时就要去看看她和拓跋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