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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铜色,一雪白(第3/4页)

流浪儿浑身一颤,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您怎么知道?”姜从珚霍然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拓跋骁。

拓跋骁看她一双水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脸上多了分愉悦,“他说话带胡音,你们是汉人所以没听出来。”

竟是这样?

拓跋骁说得有道理,她听流浪儿有口音,还以为只是不同地方的方言问题,毕竟中原这么多方言。

“您真厉害,这都能察觉到。”姜从珚毫不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拓跋骁唇角微微勾起,有些被夸奖后的小小得意,然而一转眼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冰冷起来,宛如利刃射向了那个流浪儿。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冷声道。

虽没发怒,却依旧带着独属于鲜卑王的霸气,逼得这个流浪儿瑟瑟发抖,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

流浪儿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急急为自己解释,“神女,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因为您上次救了我,所以我看到熟悉的车队时就忍不住跟了上来,神女,我想在您身边侍奉,我真的没有坏心思。”

他越急,口音问题反而更明显了,更叫人怀疑起来。

姜从珚并没有被他的话说服,只看着他道:“你如果要留在我身边,我总要了解你的背景才好做决定。”

“你将你的过去细细说来,你放心,不管你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因此为难你。”

轻柔的声音不疾不徐,自带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流浪儿听她这么说,好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头顶,紧张的情绪突然缓和下来。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自己的来历,“我是一个汉胡杂血儿。”

果然!

“我阿娘是中原女子,我阿父是……是个胡族劫匪。”说到这儿,他不敢再说下去了,下意识观察了眼周围的环境,生怕下一秒就被砍了脖子。

“你继续说。”

柔和平静的女声响起,抚平了他的不安,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我阿娘是抢来的汉人女子,一直被关在寨子里,我就是在里面长大的,一直到我十岁。”

“十岁?”兕子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么瘦小一只娃,竟然有十岁多了。

“那你今年几岁了?”兕子问。

“快十二岁了。”流浪儿答。

兕子下意识伸手比了比。

十二岁,兕子自己也还不到十六岁,只差了四岁,两人的身高差了不止两个头。

“你怎么逃出来的?”姜从珚问。

“寨子被别的部落攻打,他们打不过,阿娘就趁乱带我逃了出来。”

“她一直想回中原,就带着我南下,可惜我们逃跑时带的财物都被别人抢了,我们没有吃的,阿娘就省下她的食物给了我,最后饿死了。”

“其实我也要饿死了,要不是神女路过救了我的话。”

“阿娘死之前让我一定要回中原,还要我藏好汉胡杂血的身份,不然我在哪里都没法生存下去。”

身世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姜从珚眨了下眼若有所思,“你的胡语说得好吗?”

流浪儿不好意思承认:“比中原话好。”而且好很多。

胡匪劫掠过往人群,男人都被杀掉,女人都被关在里面当奴隶,有汉人也有羌人、羯人,甚至还有鲜卑人。

他从小生活在这复杂的语言环境里,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说汉语和胡语,甚至不止一种,关在寨子里的人,不管哪族的,他听上一段时间就会了。

“你在寨子里的时候有杀过无辜的人吗?”

“没有没有!”他连连摇头,十分惶恐,“我在寨子里一直都干最下等的活儿,而且我长得瘦弱,他们很看不起我。”

姜从珚点点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流浪儿抬头看她,然后就听到好似来自神女的一句温柔问候:

“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儿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兕子不满地催促,才忙不迭回答道:“我叫阿茅。我阿娘说希望我的生命像茅草一样旺盛。”

“阿茅,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阿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下意识朝兕子看去,向她求证,“神女是允许我跟随在她身边了吗?”

兕子也不知女郎看上这个流浪儿什么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是回答了他:“是,这下你高兴了吧。”

拓跋骁也不放心,低头看着她:“你要学胡语我教你就是,为什么要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姜从珚不奇怪他看穿了自己的打算,抬起头对上他的脸,朝他笑了笑,明亮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我想融入您的生活所以想学胡语,可您是王,一定会很忙,您有时间的时候我就跟您学习,您不在时我就让阿茅教我,这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