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于心安处便是吾家,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第3/4页)
张言华说道:“姐姐,这个人我都没见过,明天就要脱光了躺在一处睡觉,还要做那种事情。我不是害羞,我是害怕。想想咱们小时候,连学拿筷子都学了一个月吧,怎么这样的大事事先别说学了,听都没听过,就要立刻学会,简直太荒谬了,就不能改一改吗?”
张德华一愣,随后说道:“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改什么呀?反正大家都这样,不也都绵延子嗣,一代传一代吗?”
张言华反问道:“千百年来都这样做,难道这样做就一定对吗?我不服。”
张德华急的用手敲着匣子,“服不服的,你一个妇人家能够改变什么?大局如此,你得顺着,可不能逆着来啊,这样你要吃大亏的懂不懂?”
张言华说道:“我懂啊,但我内心依然不服,我就是觉得这样是不对嘛。”
向来和颜悦色的张德华对妹妹甩了脸子,“你别以为这两年主持中馈,给府里还债还有盈余,就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可以改变那些你看不惯的。”
“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些墨守成规的事情你可以讨厌,但你得照着做。就像生孩子,我们的亲表哥——皇上,他不肯留皇嗣,不听太后娘娘和朝臣的劝谏,我行我素,不踏入后宫半步,是因他是皇帝,九五之尊,手握大权。”
“你我算什么?国公夫人,已经是天下绝大多数女子可望不可即的尊贵身份,可这又如何呢?你我头上有丈夫,有百年的大家族,受制于人,你也学皇上不生孩子,你觉得可能吗?你算老几?”
一席话说的张言华哑口无言。
张德华握着妹妹的手说道:“我刚才太着急,语气重了些,是我不对。我只是告诉你子嗣多么重要,你看,皇上一直没有子嗣,国本动摇,那些个藩王就生了异心,不是这个反,就是那个闹的。”
“前些年咱们府里的赵铁柱和西府的吉祥不就是去宁夏平定安化王谋反立下了的功劳,从家生子变成七品武官吗?”
“这世道就这样,没有子嗣,别人就会窥觊你的地位、你的利益,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是这个道理。”
张言华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姐姐别说了,听着烦,我跟他生孩子好了吧!好像也不难嘛,就跟打捶丸似的,管他什么姿势,能挥着杆子把球打进洞里就可以了。”
张德华没有想到妹妹“悟性”这么高,但看到妹妹这么快从不服到屈服,她也心疼妹妹,一把抱住张言华,叹道:
“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像你这样不服的女子能够成为大多数,千百年都这样做的大局就能够被改变。女人不再受困于子嗣,能够正当的走出家门抛头露面,有所作为。倘若能够立一番事业,谁又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只寄希望于自己的肚皮呢?”
纵有诸多不舍,离别还是来到了。
张言华出嫁前夜,如意和胭脂都来东府陪红霞。
胭脂送给红霞一套亲手做的四季衣裳,“我听说南边冬天也冷,注意增添衣物,别冻着了。”
如意递给红霞一包种子,“这是你爱吃的洋柿子的种子,从京城到南京的路上需要一个月,你到了南京,天气暖和了,刚好就是播种洋柿子的季节,到了夏天,你吃都吃不完。”
红霞再也忍不住,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好朋友哭成一团,“今年过年,我就不能和你们打牌、抽花签、说酒令,也不能和你们一起逛庙会听戏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做个伴,姐妹莫要再散了。我发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次日,二月十八,东府二小姐张言华出嫁,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三天后,已经变成魏国公夫人的张言华携夫婿魏国公回门。
回娘家的定国公夫人张德华悄悄问妹妹,“事成了吗?”
张言华点点头,“成了,第一晚他骑我,第二第三晚都是我骑他。”
这个妹妹,婚前婚后都一个脾气,张德华心道:不用说的如此详细!
回门之后的第二天,魏国公夫妻就去了通州,要在这里乘坐官船,沿着运河南下去南京。
定国公夫人张德华,周夫人和夏氏都去了通州港码头送别张言华。因老祖宗最近生病了,三妹妹张容华一片孝心,留在颐园侍疾,没能来送二姐姐张言华。
周夫人哭成泪人,语不成句,夏氏和张德华也都哽咽着擦泪。
张言华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周夫人,“娘,以后莫要犯糊涂,伤了是你自己个,这么多年,总该有些教训了。”
又道:“大嫂,我母亲就是这个性子,你甭理她。她老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对着最爱的姐姐张德华,张言华只有简单的五个三个字:“姐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