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7页)
陆京择走出卧室门,守候着的安保便点头示意,围绕在他的身旁,护送他下楼。
走出住宅区,夏夜的风宛若幽魂,黏腻却也冷。
天空悬挂的月亮明良至极,重新通电的江宅,依然是灯火通明的,可不知为何,怎么也不再有照亮半边天的气派了,仿佛全被月光压下了。
“顺水推舟……是什么意思?”
宴会厅里,温随问道。
他的脑中,有过隐约的念头,可那样的念头实在过于混沌,他没能捕捉到其中的关键。
江临琛笑了笑,道:“意思是,陆京择既然需要一场骚乱来求婚,我就帮他一把。”
“你是说——”
那模糊的念头骤然现出真容。
温随的瞳孔骤然扩大,他立刻站起身要往外走,“我不会让他带走她的!”
“你以为你能阻止他?”江临琛的脸在昏黄的灯光显得有些晦暗,可唇边仍挂着笑,道:“你以为顾也为什么提前离场了?他预见了结果,所以知道,后半场没有留下的必——”
“阻止不了就不去了吗?你就这么没用?”
温随没忍住转头,卷发下的黑眸有着压抑。
“你是听不懂,还是在装傻。”江临琛像个温柔的老师,给学生解答疑惑似的,只是那答案如此残酷,“阻止不了,但我们还有余地,没有余地的人,是你。”
是啊,陆京择要在今晚求婚又怎么样呢?
对于江顾这样的世家来说,不过是局势暂劣,总不会是定局。唯有温随,陆京择是不会给他任何余地再靠近她的。
“他求婚难道就一定会成功么?”
温随的不甘促使他说出这样近乎意气的话来。
“你不应该比我更了解陆京择么?”江临琛挑起眉头,也站起身,“他做事,从来一击即中。”
他走向宴会厅门口,转头笑了下,“那你就跟我来。”
温随脖颈抽动了下,踏步追上。
他们一路走出宴会厅,也走出露天宴会区,却一眼望见浩浩荡荡的车流。车流驶得极慢,温随便清楚看见,一辆车里的后车窗,车窗半敞。
陆京择坐在后座,他身旁,一个身影依偎着他。他似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暗夜中,转头望了他们一眼。
车窗缓缓升上,一路驶离庄园,隐没在夜色当中。
“……嗯……”
温之皎喉咙里溢出了下声响。
她紧紧闭着眼,只觉得全身尽是疲惫。热意没有完全消散,余温横冲直撞,梦中有只炎热的怪兽追逐着她,怪异的梦境中,一会儿是陆京择的脸,一会儿是谢观鹤的脸,突然又是宴会的场景,又是江远丞倒在血泊当中,灰色的眼睛凝视她。
“……啊。”
温之皎的眼睛跟随着惊呼睁开。
但睁开后,却只望见一片星空。
她怔了几下,这才发觉,那是一片漆黑的车顶,星星也不过是点缀的细小灯光。她的身下一阵炽热,视线模糊几秒,又望见尖尖的下颌。下颌的主人一低头,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躺在他的膝盖上。
“……陆京择?”
温之皎脑子还没恢复好,一片错乱。
“嗯。”陆京择应了声,抬手梳理她额边的发丝,“醒了?”
温之皎从他怀里起身,又望了眼车窗,时间与空间仍是乱糟糟的。
是晚上。几点了?
她怎么在车里?
她只记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中了热得快,然后,对,让温随关电闸,毁了宴会。之后呢?之后她跑回住宅区了,为了回房间都愿意去坐讨厌的电梯了,接着……接着没力气了。不,不对,好像碰到了谢观鹤?谢观鹤把密钥拿走了。
然后呢?然后是他帮了自己?他怎么会帮自己呢?
还是说那是梦?如果是的话,哪部分开始是梦?
她头一阵疼,只记得她紧紧攥着对方的头发,牵扯得对方发出无奈的叹息,还有身下炽热的舔舐与撕咬。
对了!
温之皎想到了什么,四处张望着。
陆京择见她这模样,便将一旁的包递过去。
温之皎一把抢过来,打开拉链一阵翻找,很快,在包底部望见一枚模样奇怪的钥匙。她怔了几秒。
她看见他拿走了,可现实就是,它还在包里。
所以,从电梯那里开始就是梦?
可是,那触感如此真实。
那就是,有人帮了自己,但不是谢观鹤。
那就是……
温之皎看了眼陆京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