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草台(二)(第3/4页)
随后,他一转头,面无表情地问许锦之:“你说你是大理寺的官员,有什么依据?我们如何信你?”
许锦之想了想,从袖中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鱼袋,向众人展示。
那人上前看了看,回身对草寇头子道:“此人确实为大理寺官员。”
“康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仗着自己有点眼见和学识,就敢到处充大爷了。你觉得他不像杀人的,那你觉得谁才像?”杜三儿冷笑道。
“就是,你当初不过就是个快死在山里的过路人,以为得了大当家的信任,就能爬到我们三哥头上了是吧?”杜三儿身后的刺儿头,指着康九,帮杜三儿说话了。他的手,分明缺了一指小拇指,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名叫康九的年轻人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看着他们。
“够了!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草寇头子吼道。
“你,过来。”草寇头子红着眼,朝许锦之招手。
许锦之却站在原地不动,趁机向草寇头子提出要求,让他放了自己的随从和千牛卫的兄弟们。理由是,桥断了,凶手一定还在寨子里,更有可能就是他平日视作兄弟的人。凶手杀人的目的未知,将千牛卫放出来,可以起到一个相互制衡的用处。
“大当家的,不能信他!”杜三儿着急忙慌地出声阻拦。
草寇头子一记眼刀剜过去,杜三儿彻底闭了嘴。
“老子凭什么信你?”草寇头子冲许锦之道。
许锦之将鱼袋交出,郑重道:“我的身家性命在此,交予大当家的,这下可放心了吧?”
草寇头子示意属下将鱼袋接过来,捏在手中看了又看,才收入袖中,大声应道:“好!老子就同你做这个交易!”
“来人!去柴房把那几人放出来,再给他们准备点吃的!”草寇头子吩咐道。
“是。”有人领命下去。
“如此,还请大当家的将夫人放在地上,让某查验伤口。”许锦之又道。
草寇头子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放在毯子上,女子平躺,更显肚皮高耸,草寇头子看见,又是一顿心酸,不禁当着众人的面,回忆起往事。
“虽是抢回来的,但我与她感情一直和睦。不管得了什么宝贝,吃的也好,穿的也罢,她都是第一个享用。她说她要给我生下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的。”
许锦之亦不忍,昨日才相见的妙龄女郎,今日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抢入寨中,当压寨夫人,本非女郎意愿,人生已经遭遇不测,却不料还有如此大劫。
此刻,女子的一双杏核眼里满是惊恐,瘦削的脸蛋紧绷。要么,她被袭得突然;要么,她想不到自己会被眼前之人袭击。
再看她的身躯,致命伤是在脖颈上,从伤口形状上看,是匕首所致,力道是从上而下。一刀刺中血脉,鲜血直涌,女子当即用手去捂。可血呛进喉咙,还没挣扎几下,人就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处刀伤,分别在胸口和胳膊上。刀口形状凌乱,凶手行刺手法生疏,像是也受了什么惊吓。
肚子上有一道血红的掌印,属于女子,干涸的血迹早与她身上的石榴裙融为一体。
许锦之闭上眼,脑中浮现出画面,他喃喃道:“夫人的死亡时间,应在昨夜亥时前后。凶器是匕首,刃广三寸。凶手为男子,身长约七尺。虽一尸两命,但凶手无意谋害夫人腹中骨肉,说明非情杀。夫人身上的伤口,脖颈处为致命伤,其余的伤口乃凶手惊慌之下乱刺所致,伤口浅且凌乱至极,再者,夫人双目圆瞪,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刺。故而,我认为,仇杀的可能性也很低。我的意思是,夫人和凶手之间大概并无仇怨,但凶手与大当家的之间有无仇怨,我就不确定了。”
“所以——”许锦之忽然睁眼,看向草寇头子道:“昨夜大当家的,没有陪伴夫人入睡吗?”
“这......”草寇头子满脸懊悔之意,猛拍大腿道:“夫人即将临盆,我夜里睡觉打呼噜,怕影响她睡觉,这才令她独眠。早知这样,我该守着她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这样说来,夫人昨夜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那守夜的人呢?”许锦之又问。
“我,我是伺候夫人的。”一名身穿麻衣的小丫头从角落里钻出来,表情十分害怕,“昨夜,昨夜雨太大了,我看夫人睡熟了,也就自己去睡了。”
“大,大当家的,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小丫头跪到地上,不停磕头。
“你居然敢撇下夫人,自己去睡觉?来人哪——”大当家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好平息自己心中的懊悔与歉疚。
许锦之看这小丫头面色枯黄,说话还带着乡音,猜是附近的村民,被掳上山伺候压寨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