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朝暮(十一)(第2/3页)
小娘子怔在原地,许锦之连着衣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要将她拉出去,“你们刘家究竟安的什么心?拿未出阁的小娘子给我下套,我倒要拉你出去,找刘宴要个说法去。”
大约真的气急,许锦之连一声“刘相公”也不愿称呼了。
可刚走出房门,就见刘宴、刘执经、刘宗经,还有裴游之均站在院中,似乎在等自己。
“许少卿息怒,还请先放了舍妹。”刘执经拱手道。
许锦之放了小娘子,面上怒气却未消。
“许少卿聪明绝伦的名声,果真不虚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破绽。并且,面对送上门的美色,也能做到如如不动,许少卿乃真君子。”刘宴走上前来,面对许锦之对自己的“不敬”,并无不满,反而夸了他一顿。
许锦之冷静下来之后,想到刘家在外的好名声,与眼前所见的反常,迅速品咂出不对劲儿来。
“许少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刘宴大大方方朝许锦之作揖。
“刘相公不可。”许锦之忙制止刘宴行礼。
“许少卿,父亲设下这个局,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望许少卿海涵。”刘执经身为长子,自是见不得父亲如此,忙扶起老父,自个儿则代为行了大礼。
许锦之望着庭院里的一干人,神色冷冷道:“刘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少卿请屋里坐。”刘执经侧身让道,并吩咐刚在房中“勾引”许锦之的小娘子,“还不给许少卿上一杯好茶来。”
所有人进屋依次坐下,刘宴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刘执经与妻子育有一女,名刘嫣,今年十四,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被教养得极好。
一个月前,刘嫣携婢女出门,去采买些胭脂水粉等女儿家常用的东西,结果,日落时分了,只马夫一人回来,说是嫣娘与婢女都不知所踪。
“嫣儿从不与外男过分亲近,她是不可能与哪家的郎君私奔的。我们不敢将此事张扬,怕毁了嫣儿的名声,将来于亲事上有碍。一直到数日前,吏部考功司周司考家的周二娘被人剥了衣裳,丢在坊市任人围观,郑县令查了数日,也未查出个名堂来。听说,那周二娘已经疯了。”刘执经说到最后一句,有些不忍。
“所以,你们觉得长安城内,有团伙专拐官员家的小娘子?你们怕刘嫣也如周二娘一般遭遇不测,便求到裴寺卿面前,裴寺卿便向你们推荐了我?”许锦之开口,又皱了眉头问:“可是,你们为何这么肯定刘嫣是与周二娘遭遇了同一件事呢?这里头,难道有什么联系?”
众人神色一变,刘宴看了一直没说话的裴游之一眼,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听闻许少卿一心查案,官场上的事,怕是关心不多。实则,因停用朝中一切辅佐官的事儿,我与常相公早不睦已久。”
刘宴指的事情,许锦之有所耳闻。
谁都知道,圣人的左膀右臂,是常相公与刘相公。只是,常衮此人,虽文采赡蔚,待人却孤傲苛刻,在朝中人缘儿一直不如刘宴。
常相公妒忌刘相公,就举荐他为左仆射,实际想要夺他的权。没成想,圣人命刘相公兼任左仆射一职。刘相公因经费不充裕,停用了所有辅佐官,只租用资历浅而有才干的英才。有权势的人想为人求职,刘相公只给予高的俸禄,却不让他们掌权。如此,小吏们办事格外勤勉。
只是,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得了好处,都等着感激刘相公,刘宴的威望更甚。常衮不光没能达成目的,反而再也无法给自家子侄谋福祉,心中难免更加愤恨。
提及常相公,许锦之不免想到梅儿说起的往事,心中一惊,看似无关的事情,好像冥冥之中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刘相公,刘兄——”许锦之的目光从刘宴转到刘执经脸上,“刘嫣从前,喜欢朝暮阁的首饰吗?”
“喜欢。”刘执经肯定地答道,“不过,朝暮阁的首饰价格昂贵,父亲为官清廉,家中的情形你也是看到了的。只是,拙荆爱女,每年生辰,都会想办法为嫣娘去打对首饰。”
“刘嫣出事那一日,是否也去了朝暮阁?”许锦之又问。
“这个......”刘执经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道:“那日说是出门购买胭脂水粉,但嫣娘确实喜欢朝暮阁的首饰,与朝暮阁的掌柜也相识,所以时常会去看看,我想,她只要出门,应当就会顺道去看看的。”
这就对了。
“刘相公,周司考是您提拔上来的?”许锦之看似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是。”刘宴点头。
“从刘嫣出事到现在,您家中没有收到过歹人送来的字条或是别的什么信物,索要钱财或是别的?”许锦之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