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却是个群雄争锋,龙蛇并起(第3/4页)

尤其是在南巡的时候,皇后的舟船层次,竟然只比起帝王的稍小一些,其余的礼仪规章,并无不同了,姜远那时候捧着她的手,说他们两人夫妻,本就该如同先帝一般,帝后情深。

“你是不同的,皇后。”

皇帝的微笑温柔:“朕有的,都有你的一半。”

于是她沦陷在了美梦里面。

于是她的美梦,被姜高那一剑刺穿。

她从没有见过皇帝那样的慌乱,也从未曾见过,素来温润如玉的姜高,会化作那般睥睨的模样,哪怕只是余光扫过来,都已让她的身躯都颤栗起来。

是何君王之气魄。

她的梦醒了,在她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这里了,一连数日的时间,都没有人来看顾她,她渐渐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知道天下的大势,尚且还需要贺若擒虎这样一尊神将。

只要父亲还有这样巨大的价值。

她就不会死。

忽而,贺若皇后的身躯颤抖了下,她听到了脚步声音,抬起头的时候,没有了和皇帝姜远一起看着那些纤夫拉扯巨州时候的从容和雍容,只有慌乱。

冷宫的门打开,一名女官站在外面。

模样清秀,气质出尘。

姜采。

贺若皇后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姜采……你,你来做什么?”

姜采目光看过桌子上放着的饭菜,皆没有动哪怕一筷子,于是双手叠放在腹前,嗓音清冷:“知娘娘近日里,心情不愉,饮食清简,故而来此送一盏茶。”

贺若皇后面上神色一颤。

她的头发撒乱下来,一双很大很美的眼睛,此刻却慌乱如同受惊的小兽,她看着那女官姜采后面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盏汤,缓步走来。

贺若皇后岂能不知道后宫严酷。

岂能不知道这皇位更迭的残酷。

当即面色颤抖,往后两步,被凳子绊了一下,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后,嘴唇颤抖如风中秋叶,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本宫乃是皇后!”

“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姜采平静往前,曾是那神采飞扬的皇后娘娘就以手撑地后退,语气再变,似乎镇定,但是其实还是有说不出的慌乱,咬着牙道:“我,我父亲乃是贺若擒虎,乃天下之神将。”

“追随大帝东征西讨一甲子,立下了赫赫战功。”

“你不能杀我!”

她忽而福至心灵,道:“是,是你们要下狠手,是你们要下狠手,姜高殿下宅心仁厚,是被你们裹挟起来,才对自己的弟弟下手的。”

“可就算是害死了陛下,他也一定心中有愧疚。”

“一定不会想要杀害自己的弟媳,我,我的腹中可还有着陛下的血肉啊,你们想要谋害皇室么?!你们……”

姜采道:“是姜高陛下亲自下令。”

一句平静的话。

却仿佛一把利剑一样。

再度将贺若皇后的侥幸给斩断了,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如同梦呓般地道:“你说……什么?!”她的目光茫然,看着那一盏药汤。

姜采注视着贺若皇后,道:“皇后,请吧。”

左右自有侍女和力士踏步上前。

贺若皇后最后的侥幸和期许,其实是姜高的仁慈之心,但是现在,这最后的侥幸也消失了,她想要躲避,却被两位健壮侍女拉住手臂,将那一盏汤灌了下去。

只觉得腹部痛苦,恍惚躺倒,飘飘渺渺,已是躺在床铺之上,却已见得衣袍染血。

怀孕数月的孩儿,却已被流产。

贺若皇后面色惨白,不能接受哭嚎起来,姜采退后,转身,走远,曾经学宫第一人,如今却只觉得,自己不过乱世当中的一枚棋子。

君子豹变。

姜高明白了些东西。

有的时候,残忍和直接,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若是让贺若将那孩儿生下,往后时间,必然生出许多的祸端,党政和政治,素来残酷无情。

只让贺若把那孩儿流掉,却还保留了性命。

在这样残酷的,皇帝更迭的事情上,已是姜高做到的极限,他不能,也不可能,再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导致了更大的问题出现。

天牢之中——

贺若擒虎被捆起来,玄铁的材质足以去打造神兵,却将这位神将的身躯锁了起来,不过这等东西,能压制得住江湖宗师,却绝对不可能锁住这样一位天下绝顶的神将。

可贺若擒虎只是坐在那里,须发杂乱,安静地如同雕塑。

锁住他的不是这锁链,而是他自己。

哗啦声中,脚步传来,有大理寺的官员颤着手掌,拿出一串钥匙,把这牢门打开来,道:“贺若将军,陛下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