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敬酒,下棋,三十年间三十局(第3/4页)
他们奔到了周,夜两位将军的居所前面,明明来了,却反倒是没有立刻进去,一时间却都凝滞下来,就连周柳营都说不出话来,只有夜不疑沉默了下,用力踹开军帐进去了。
入眼的一幕,却都让人惊住。
匣子打开,信笺放在那里,桌子上有两壶烈酒,周仙平,夜重道,皆趴在那里,他们大醉了,醉醺醺的,却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石达林窜上去,伸出手巴拉巴拉,撇了撇嘴:
“醉酒了。”
“这玩意儿,好冲的味道,啧啧啧,酒劲儿这样足,就连宗师都能够醉倒了,是御酒吧,好像是和阵魁前辈,在海外得到的那个千日醉神酒类似。”
“当年文清羽先生,就差点被这千日醉给放翻了带回来的。”
周柳营长松了口气,先前不觉得什么,现在松了口气,却是浑身上上下下,冒出冷汗,踹了一脚大醉的父亲,只是咬牙切齿:“妈的死老头子,吓死我了。”
“草啊!”
然后他顿住,看着夜不疑,警惕道:
“我这是在表示情绪的感慨,不是一种植物啊。”
夜不疑疑惑看着他,然后面不改色,言简意赅道:“你能够从一个文字,联想到了一个植物,然后还要对我说这一句话,当真让人……”
夜不疑的声音顿了顿,斟酌了下言辞。
言简意赅道:“忍俊不禁。”
石达林莫名觉得周围有点冷,都打了个寒颤。
不过嘛,这个时间的北地,就是这样冷的。
嗯,大概,应该。
周柳营:“…………”
娘的,这家伙好欠揍!
他拧着眉毛,却还是笑出来,大松了口气。
夜不疑看着桌子上的两封密信,然后看着这两壶酒,许久之后,眉宇舒展开来,看着那两位神将,历经百战的两位将军靠着桌子坐在地上,他们大醉了,醉酒,却仿佛却还醒着。
还能够呢喃着开口。
夜重道举杯呢喃:“喝酒,喝酒……”
周仙平醉醺醺地笑:“喝,喝!”
“谁不喝是孙子!”
周柳营搀扶他,道:“老爹,你醉了!”
周仙平用力甩开了周柳营的手掌,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起来,道:“谁,谁醉了?!我清醒得很,来,喝酒,继续喝酒,嗝儿……”
“老夜,你怎么变年轻了?”
“还,还有了三个脸,六个眼睛,哈哈哈,却还只是有一个脖子一个嘴,难怪不爱说话,继续喝酒!”
周仙平踉踉跄跄起来了,这个年少的时候,就随其父踏上战场,面对铁浮屠的悍将起身,面对着铁浮屠的疯狂冲击,都能够不退一步的悍将,才走了两步,又还是踉踉跄跄摔倒坐下,和夜重道挨着。
两人垂眸,身上的伤不知有多少,不复年轻,不复年少。
似终于醉了,可醉酒之后,却还是呢喃。
只是呢喃,只是几乎只有自己还能听得的声音:
“喝酒,喝……”
他们的手掌蜷起来,像是端着酒杯,然后彼此碰杯,耳畔听得到酒盏碰撞清脆的声音,他们眯着眼睛,往后面靠着,仿佛对着自己年少的时代,敬酒。
“敬这三百年风流意气。”
“敬这大陈覆亡之时。”
“敬这,大争之世。”
“敬这……小酌之时。”
…………
马蹄的声音沉沉,陈鼎业的神色沉静,他死死握着缰绳,只是看着旁边,笑着道:“夜重道,周仙平也都在那里了,只是好奇,晏沉夫子,你为何不去留下呢?”
“你的儿子晏代清,如今也不过只是二十七岁。”
“却已经主掌一国的后勤,他日而立之年,就有资格成为一国之相,而且,做的很好。”
“乱世争锋,开国立业的时候,总有这样的奇才出现。”
“时也运也命也。”
“因其有大才,却也因其有大运,没有大才,不能够承担这般沉重的职责,可没有大运,却又如何在这样的年纪,就能够走上天下的前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你有这样的好儿子,为何不去?”
“他们必是能够给你一个好生安顿的。”
旁边的晏沉道:“陛下要走到末路了,所带着的军队,皆是陈国最后忠于您的心腹,这一支军队,是要战到最后的,但是无论如何,毕竟是君王的覆灭。”
“君王死,纵是昏君和暴君,身边不能没有史官。”
陈鼎业放声大笑,笑得颇畅快。
然后语气里面,也带着些得意洋洋的意味了,道:
“我给夜重道,周仙平留下了些礼物,留下了密信和美酒,他们两个家伙,最近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担忧,应该是怕我最后要他们去和麒麟军,和李观一他们反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