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萧某诚意求娶。(第2/3页)
但谢崇山没在萧挽风面前提一个字。
眼下的局面够古怪了,他有种直觉,提起裕国公府,只怕更坏事!
谢崇山冷静下来几分,把打湿的黄历捡起,重新翻了翻被挑选出的几个吉日,以放水的油纸重新包好。
“婚姻大事,让老夫考虑考虑。却不知殿下之意,打算给明裳个什么名分?我家女儿的脾气,老夫是知道的。若她上头压的人太多,她脾气压不住,迟早出大事。给的位分太低,不如就此算了,殿下把她送回谢家来。”
萧挽风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深黑色的眼睛不再看周围落雨,转去直视谢崇山。
“王府后院没别人。”
谢崇山道:“殿下别拐弯抹角的,直说名分!”
萧挽风道:“想要名分,得通过宫中赐婚。谢帅,两家婚姻事,不宜经过宫廷。”
这小子什么意思?谢崇山的火气腾腾地往上冒:
“殿下的意思,是我谢家女儿没名没分地跟你?!”
两边毫不相让对视片刻,萧挽风道:
“萧某诚意求娶。”
在谢崇山的瞠目瞪视里,萧挽风起身又走去马鞍边,取出第二封油布包裹严实的长方物件,打开层层油布,这回取出一封大红烫金硬壳庚帖。
第二趟冒雨来回,才擦干的眉眼又重新沾满雨汽,更显浓黑锐利。
“父母兄长离世,族老远在朔州。萧某庚帖,当面交给谢帅。”
谢崇山震惊地把庚帖接在手里,仿佛捧了个烫手山芋,原地发愣片刻,难以置信。
他翻来覆去地打量庚帖。
长方形,轻且薄。大红硬壳烫金封皮。
内里以一笔簪花正楷小字,写明父族三代、母族三代,各自籍贯出身、封号、官爵,儿郎姓名、家族排行、出生年月八字……
这是河间王本人的庚帖?
不可能!假的罢?
庚午年生,二十三岁。年纪倒是对上了……
再眯眼细看父族三代籍贯来历,祖父那一栏,明晃晃写:【高祖成庙皇帝】
谢崇山眼皮子剧烈一跳,啪嗒,把庚帖合上。
他心里疑窦丛生。男方送庚帖,这是要明媒正娶的意思?却又说“父母兄长离世,族老远在朔州”……
他是高祖一脉的宗室嫡支!京城里哪会少宗室?
宫里那位天子,不就是两代内的血亲堂兄弟?
谢崇山越想越觉得不对,沉着脸道:“殿下不存心戏弄谢家的话,只需入宫求天家赐婚即可。哪怕给不了王妃的位子,给个侧妃,殿下诚心对我家明珠儿,谢家也可以考虑。何必冒雨亲自送来庚帖,又当面含糊不给名分?老夫听糊涂了!”
萧挽风的目光倏然犀利起来。
“不能赐婚。”
“为何不能求天家赐婚?”
两边针锋相对地对视片刻,萧挽风弯了下唇。嘲弄之意挂在唇上。
“不愧是谢帅,到老都是头老犟驴——三月里一场祸事,谢家头顶的贪腐罪名洗干净了?”
谢崇山火冒三丈!
至今未洗净的贪腐罪名,是他心里不能戳的隐痛。戳则暴怒。
谢崇山抬手把黄历又啪地扔去地上,愤然道:“冒雨追出城来,当真诚意送庚帖的?老夫不怎么信。昨夜东郊大营未能如愿打一场,殿下今日追上来,言辞咄咄逼人,可是想和老夫继续比试比试?老夫奉陪!”
他霍然站起身,喝道:“来人,拿老夫陌刀来!”
黄历滚落入雨中,顷刻间浇得湿透。对面雨篷子的耿老虎见情况不对,赶紧急奔过来捡起。
远处守候的谢家亲兵隐约听到“拿陌刀”,正面面相觑,耿老虎挥手示意别多事。
萧挽风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任谢崇山隆隆怒吼,反手拧身上滴水的衣摆。
一滴雨水从浓黑的眉梢间滴落。他此刻的眼神幽亮得惊人。
“萧某诚意求娶的,是贺家女,贺明裳。”
“不能赐婚。明裳不会想被宫里那位天子赐婚。”
“选吉日先定亲。等明裳恢复本家姓氏之后,再成婚不迟。”
萧挽风的话语混杂在雨声里,声线冷冽,并未刻意抬高嗓音。入谢崇山的耳,却仿佛字字惊雷。
先定亲。不赐婚。恢复本家姓氏……
字字都蕴含危险。前方仿佛出现一条陡峭窄路,通往悬崖峭壁,走上便无法回头。
谢崇山的怒火瞬间浇灭下去,人坐回原处。
雨篷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谁也没开口。最后,还是谢崇山打破沉默:“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挽风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