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笔狂草,瞧着有点眼……(第3/3页)
“哦,原来是劝说先帝南下迁都的一派官员。”谢明裳纳闷地说:“你家的罪名,不冤呐?”
穆婉辞脸色青青红红,咬唇不语。
“行了。”不管穆家获罪的缘由冤不冤,两边算是正式通过了气。话里几分真假不提,总归有七分真实情绪。
谢明裳道:“你想追随河间王,建功立业,洗刷你父族的罪名。我不拦你。”
“晴风院非你志向所在。明天出晴风院罢,去找严长史。就说我吩咐的,让他给你在前院寻个位置。”
穆婉辞吃惊不小:“娘子……放心奴婢在前院做事?”
谢明裳漫不在意地摆弄铁令牌:“你自己说的,为洗刷家族罪名,你不惜身。你既有主意,我拦你做甚?去前院好好做事,立功有封赏;作奸犯科,军棍打死。无甚好说的。”
“……”
“去收拾东西罢。”
穆婉辞退下后,兰夏高高兴兴跑近身前。
“太好了。晴风院以后关门只有我们四个和娘子。鹿鸣不必说了,寒酥姐姐和月桂姐姐也是信赖得过的。我们以后可以关起门来过清静日子了。”
谢明裳抬手捏捏兰夏肉嘟嘟的脸。“寒酥和月桂要回大长公主府。”
“啊?”兰夏又吃惊又不舍。“就不能多留几日吗?”
“已留得够久了。”谢明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不见京城已经四处戒严,严防突厥人?河间王府也是时候戒严起来了。”
寒酥和月桂两个是大长公主府的家生子。对于她们两个来说,当然是回大长公主府更安全。
“让她们两个准备一下。明日得空,我亲自送她们过府。”
兰夏退下去后,谢明裳独自留在房里,萧挽风留下的手书依旧静静地放在桌上。
她凝视着这笔不常见的狂草笔迹。
记忆里闪现出两封匿名狂草手书。
谢家被围期间,匿名书信捆在羽箭上,射进谢家庭院。
爹爹谢崇山在书房里烦恼整夜,如何也想不出,这两封提点谢家的匿名书信,来自于哪位旧友。
曾经被她仔仔细细研究过的两封狂草匿名书信,和面前摆放的这封,笔迹瞧着,有点像?
摆在面前,越看越像。
“……”
门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严陆卿去而复返,在这时敲门进房来,劝阻说:“寒酥、月桂两位小娘子,知晓王府不少事,放不得!还是留在王府妥当——”
“寒酥、月桂两个,严长史先别记挂了。”
谢明裳自窗边转过身来,握着狂草手书,以全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严陆卿,看得他背后起一层鸡皮疙瘩。
“咱们先说说,你家主上的这手好狂草?”
“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说起来,谢家被围门期间,曾经收过两封匿名书信,都是一笔好狂草。”
严陆卿猛然想起旧事,吸了口气,主上不让提。
他含糊道:“这个……不大好说。”
“等等,严长史,我想起来了。你夏天最喜欢拿一把鹅毛扇子,整天摇啊摇的,扇子呢?”
严陆卿莫名其妙:“早收起压箱底了。娘子要鹅毛扇作甚?”
谢明裳只笑。
她慢悠悠地抬手比划。
“严长史或许不知,三月谢家围门期间,总有人喜欢站在风华楼三楼角落的阁子里,大半夜的往下看谢家庭院。那处阁子距离谢家两百余步,高处开硬弓,兴许,可以来两次羽箭传书?”
“咳,”严陆卿张嘴要分辩,谢明裳打断他:
“别想借口了。有次被我撞见个正着,阁子里三人的形貌,我可都画成小像留存作证。画像至今还在晴风院里哪处箱底压着呢。”
一位人高马大的武人,一位手拿羽毛扇、身材瘦削的直缀文士,簇拥着居中一位华服广袖、身量颀长的主人。
她之前怎么从未想到呢。
“所以,今年三月里,谢家把杜家的三十二抬红漆箱笼抬出来清点、打算退婚的那个傍晚,有三人站在风华楼阁子窗后,直盯着谢家庭院看个不停——”
漂亮的眼睛里带估量,谢明裳抬起手,在半空中虚虚划出高度,比划三人的个头和身形:
“顾淮,严长史,你家主上?”
严陆卿:“……咳!”
主上明鉴,他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