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不可能是恶人!(第3/4页)
谢明裳心里微微一沉。
她猜出谢玉翘的打算了。
雨水淅淅沥沥,从伞面飞溅四散。
谢明裳沿着山道缓行下山。
五娘始终未说她今日拖着崴伤未痊愈的脚,出门去了何处。会不会就在这山道间来回行走,期待第二次的不期而遇?
走出百来步,她停步回望雨中的灰瓦粉墙。
这山间不再清静了。
“裕国公世子,蓝孝成。”
她喃喃道:“他还真是忙。七月初四,来白塔寺上香。七月初九,约林三郎吃酒。他在忙活些什么?”
顾沛便在这时从身后山道撑伞快步走来。
“娘子,出事了。”顾沛的神色出奇地严肃,声音也难得正经起来。
这么乍一瞧,倒确实和顾淮是同母亲兄弟。
“出什么事?说说看。”
谢明裳难得看见顾沛眉头打结的模样,带几分好笑问他:“在山里不小心把带出来的钱袋子丢了?坐骑丢了?总不会把带出来的人给丢了?”
没想到顾沛居然一
点头,“下山清点人数,少了个人。”
谢明裳:……?
上山十五人。下山十四人。队尾的汪姑姑不见踪影。
中午谢明裳留在五娘那处吃素斋时,队伍男女分开用饭。兰夏、鹿鸣两个小娘子和小院里相熟的谢家人一起用饭。
正好山里大雨,无人在意之处,穆婉辞和汪姑姑两个静悄悄撑伞出了院门。
“等队伍下山时,回来的便只剩穆女官自己。问她汪姑姑人呢?穆女官极镇定地和卑职说了八个字。”
“雨中失足,落下山崖。”
穆婉辞撑伞站在雨中山道。她今日穿一身黛色对襟薄衫,杏色长裙,眉眼素淡,人如雨中幽兰。
谢明裳站在她面前时,穆婉辞面不改色,依旧镇定地答同样的八个字:
“雨中失足,落下山崖。”
谢明裳盯看她恬淡的面容。除了顾沛寸步不离站在她身侧守护,其他人都被调开。
她此刻的问话,除了此方山神天地,只有三人知晓。
“汪姑姑从何处落下山崖的?”
穆婉辞抬手指往斜侧面。
并非常见的缓和山坡,而是一处陡峭石壁,雨天雾气缭绕,望不见底,掉下去不可能活。
谢明裳问她第二句,“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得了河间王的吩咐?”
“不知娘子这句什么意思。”
穆婉辞温婉地低头答话:“汪姑姑雨中失足,落下山崖。奴婢眼睁睁不能救。”
谢明裳放弃再追问,回头吩咐顾沛,“找人守在这处。等雨停了,从其他路径绕下去搜寻,把尸体运上来。需得给宫里一个交代。”
她沿着山道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穆婉辞低眉敛目,居然又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末尾。
才走几步便被顾沛高喝往后赶。
“站远些!别站在人堆里。”
穆婉辞撑伞停在原处,远远地相隔五十步左右,才重新跟上队伍。
“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兰夏猛搓手臂嘀咕:
“娘子,姓穆的这女人才叫不显山不露水,真正凶悍。汪姑姑分明被她骗去山崖边,推落下山。她不仅不认,连神态都镇定如常啊。”
谢明裳回望时,穆婉辞依旧维持着五十步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
“兰夏,鹿鸣,你们觉得……”她转头继续前行。
“早晨出门前,河间王吩咐这两位随行。中午就掉一个下山崖……我觉得,像河间王吩咐的。她听命从事。”
兰夏还在嘀咕:“听命从事也有听命的法子。当面拔刀把人杀了,谁也没话说。这位——”
她回头瞥了眼,“手段太阴狠,无声无息就弄没了一个。以后谁敢和她站在一处?”
鹿鸣也越想越后怕,低声叮嘱:“娘子,以后千万不要和她单独相处。当心她背后捅刀子。”
谢明裳安抚地拍拍她们的手。
看似与世无争、从不出风头的穆婉辞,做事手段狠辣,说明心中隐藏的欲望强烈。
求生的欲望强烈?
亦或是往上爬的欲望强烈?
“让我猜一猜。河间王下令,叫她在外头把汪姑姑这隐患铲除了。把人骗去山崖边推下,应该是穆婉辞自己的主意。”
比起具体杀人手段,谢明裳倒更想知道,昨天宫里才拨来四人,今天就没了一个,她这做眼线耳报的,打算如何往宫里报。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山中雨雾空朦的美景也失去吸引,谢明裳有些意兴阑珊。
她只想早点回去,喝一碗滚热的鲈鱼羹,把今晚睡过去,等明日清晨起身时,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