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能吃(第4/4页)
“新上市的杏子酸。”
谢明裳不咸不淡说:“能吃。”
两人的对谈到底为止。谁也没提起上回半夜同床共枕,谢明裳几句话把人挤兑走的事。
萧挽风坐下时,四名女官便走近桌前。
为首的章司仪领着朱红惜站在他身后,摆出服侍布菜的姿态。另外两名女官犹犹豫豫地往谢明裳这处走。
兰夏和鹿鸣如临大敌,左右紧贴谢明裳,目光怒视,恨不得拿身子把人硬挤开。
章司仪冷冷从对面注视着。
谢明裳瞧着好笑。王府后院破事多,吃个饭也能吃出剑拔弩张的意味。
她夹了一筷子兰夏布进盘子里的软嫩多汁的煎豆腐,汁水抿进嘴里含着,抬起黑琉璃般剔透的眸子:
“两个人用饭,倒有六个围着布菜。殿下吃得下?反正我吃不下。”
萧挽风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吩咐道:“你身边的两个女使布菜足够了。”示意兰夏把那道煎豆腐挪去对面。
章司仪领着人无声无息地退下。
话题到此结束。两人开始用饭。
兰夏和鹿鸣忙碌着布菜。四个女官站在角落,不言不语如木桩子,只有四双窥探的目光如影随形,落在堂屋用膳的两人身上。
这是明晃晃塞进王府后院的四双眼睛。
操控着这四双眼睛的人想看什么?
谢明裳思忖着,视线落在对面的萧挽风身上。
他神色如常地用饭食,似乎完全忽略了身后四双眼睛。膳食用到半途时,开门见山和她道:
“三日后会带你去长淮巷谢宅,和你父亲面谈宅子事宜。你准备一下。”
谢明裳心头一震。
病中细而缓的心跳忽地激烈跳动几下。表面上装作不显什么,低头喝了口汤。
“我准备什么?”
“你父亲要本王带着你。你觉得需要准备什么带去。”
谢明裳想了想,“活人带去就行吧。”
萧挽风正喝着汤,动作一顿,直直抿着的唇线忽地弯了下。
他的相貌绝不平易近人,领兵说一不二的威压气势又重,被他盯一眼就会感觉压迫。坐在厅堂里不言不语用饭时,谢明裳坐在对面,被压迫感只会更明显。
突然弯唇而笑的神色落在她眼里,一时间,她居然辨认不出愉快还是嘲讽。
谢明裳看不清,还在带着思忖打量时,萧挽风的唇线又拽平了。
谢明裳垂着眼,舀一勺色泽碧绿喜人的碧涧羹慢慢咽下。耳边听他开口说:
“人去就行,但病着去不好。你父亲脾气不小。这两天身子可大好了?若不好,拖几日也可以。”
谢明裳几乎死去的心在胸腔活泼泼地跳动,忽然又鲜活起来。眉眼都明亮了。
她强压着心绪波动应承下来:“身子已然大好了,三日后可以。”
萧挽风的视线终于投过来,带几分估量,从上往下地细细查看。
“人还是消瘦。身子吃力直说,无需勉强。”
谢明裳肯定应下:“可以。”
萧挽风一颔首,此事便定下。把盛着碧涧羹的青瓷盅推去她面前。
“谢家传话说,开价三万两转让宅子。”
谢明裳咽下一口热羹,琢磨了几遍他的言外之意。
“殿下的意思,让我跟父亲去谈价钱?给个底价,太低了不成。谢家缺钱。”
萧挽风眉梢跳了跳。盯她一眼,继续喝汤:
“人去就行。不必你谈价。”
吃完喝完,两人对坐饮茶,亲兵过来收拾干净桌子,谢明裳其实颇为喜爱这个实木桌,手指轻轻划过一圈圈的年轮,摩挲了几下才起身去内室。
然而萧挽风用完了晚膳却不走。
“准备寝具。”他吩咐下来。
正奉茶入内室的鹿鸣和兰夏齐齐一怔。兰夏的脸色变了,眼看就要开口质问,被鹿鸣拿手肘挤去旁边。
鹿鸣深深地伏身万福:“殿下恕罪,可是要奴等准备寝具,让娘子早些歇息就寝的意思?”
萧挽风已经起身往内室里走:“准备寝具。本王今晚歇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