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师承(第3/5页)

见他出现,席上立刻静了下来。

只剩慕厌舟的声音,还在回荡:“之后再将鹅塞入羊腹,等羊肉烤熟之后,弃羊食鹅就好。”

宋明稚原本想看看皇帝的表情。

但是听到这里之后,思绪也被慕厌舟带到了一边去:“如此奢侈?”

“是啊,”慕厌舟笑着看着他面前的玉碗,“尝尝看。”

宋明稚拿起筷子,轻轻地咬了一口:“果然不错。”

慕厌舟笑了起来,给他多夹了几块。

宴上一曲奏罢。

乐师还未换奏新曲,敛云池畔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见此情形,慕厌舟终于后知后觉地抬头,“诶?”他眨了眨眼,像是才发现一般问宋明稚,“阿稚,你看严大人怎么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严元博,狠狠地咬了咬牙,闭上眼:朽木!毫无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走在一旁的陶公公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咳咳,殿下……”

慕厌舟闭上了嘴巴。

宋明稚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也不知道严元博方才送礼的时候,给皇帝说了些什么。此时,他竟突然发难,斥责起了严元博来,说他有功夫为自己准备寿礼,还不如好好查京城里的那桩血案,尽快将冯家那件事的背后元凶找出来,让崇京早归安宁。

顺带着,一向不理朝政的他竟翻起了旧账,将户部一案也提了出来。

皇帝过寿,朝臣百官自然都要赴宴。

因此,还有伤没有痊愈的户部尚书杜山晖,也被扶了过来,此时就坐在席上——在冯荣贵出事之前,户部一案已有了些许眉目。那昏君虽然仍不喜欢这个直臣,但到底没有再为难他。

此时,听到皇帝提起户部一案,杜山晖当即插嘴道:“冯荣贵只是一个小吏,此番诬告,他明面上得不到任何好处!陛下,依老臣所见,冯荣贵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他背后之人,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之徒!”

皇帝虽然不理朝政。

但是这个道理,他怎可能不懂?

宋明稚余光看到,最上座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忽然晃了两下,他面露不安。

是啊……

就算找到了凶犯,仍有隐患未除。

慕宁兴登基已有二十载。

前几年,被柳家扶上皇位的他,过得小心翼翼。

他一边关注着朝堂,谨防柳家或是其他势力又从自己的手上夺走皇位,一边暗中出手,杀死了彼时能够与他争抢皇位的所有兄弟、叔侄。

直到这些人死绝,柳家也败落,自幼压抑着的慕宁兴,方才放下心来,彻底不理朝事,只顾享受。他原当天下海清河宴,朝堂平静安稳,但是近日发生的事,却戳破了他这些年来的幻想——

慕宁兴忽然发觉。

自己的位置坐得还不够稳。

但是已多年不理朝政的他,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只余烦闷。

“啪。”

慕厌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声轻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引在了他的身上。

慕厌舟用手撑着额,略为不耐烦地看向杜山晖:“我说杜大人,今日是父皇的寿宴,在宴席上能不要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吗?”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

皇帝心头的那根刺已被挑了出来。

若是继续再说下去,万一他又放弃召回禁军,让他们在京城内继续搜查,这反倒对自己不利。

听到慕厌舟的话之后。

杜山晖瞪大了眼睛:“乌七八糟?”

世人皆知杜山晖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个纨绔学生,他当即同慕厌舟呛声道:“朝堂之事怎么能用‘乌七八糟’来形容?”

听到这里慕厌舟更烦了。

他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乐师身上:“怎么不继续奏乐了?”

乐师愣了一下,连忙又端起器乐,演奏了起来。敛云池前这片空地上,总算不再像刚才一样压抑。杜山晖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一旁的同僚拉了回来。

坐在最上位的皇帝端起酒盏,连饮了三杯之后,方才紧蹙着的眉头,这才一点点舒展了开来。

他垂眸看了严元博一眼,烦闷道:“下去吧,此事宴后再说。”

严元博立刻松了一口气,朝皇帝行礼退了下去:“是,陛下!”

而席上其余的大皇子党。

则在此刻,暗暗将嫉恨的目光,落在了慕厌舟的身上……齐王正在逐渐得势,这对他们颇为不利。

这一切,没有逃过宋明稚的眼睛,“刺杀”二字又在这一瞬,从他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皇帝懒得再想这些让他烦心的事,一曲奏罢,宴席上的气氛,也终于正常了起来。宋明稚余光看到,此时席上大部分人已在正常吃喝。唯独不远处的杜山晖,还在吹胡子瞪眼,给同僚们说着什么,似乎对齐王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