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2/3页)
满庭拽了拽元勘的袖子,冲他比了一个摇头的表情,示意他不要多问。
元勘猛地住了口,下意识顺着谢晏兮的目光看去。
……奇怪,师兄要在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用这样的目光和神色看那位凝家小姐?
*
神都。铜雀三台。
陵阳郡已经落雪积山,神都也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
宫人们小意行走在铜雀三台中,偶有人向着灰白的天空望去一眼,难掩眼中忧色。
今年的落雪,比往年都要更早十来日,想必这个冬日,也会比以往要更冷许多。
宫中有地龙尚且难捱,更不必说宫墙之外。
人间的疾苦被高高的宫墙隔绝开来,仿佛只要有这宫墙一日,铜雀三台便会永远盛满芙蓉富贵,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然而铜雀三台却并不如世人所想象的那样日日笙歌,相反,便如今日雪落之时,宫墙之内,静谧到几乎只剩下了一行宫女走过时的踩雪声。
铜雀三台很小。
小到至今四妃之位都不满,徽元帝也已经多时未扩充后宫了,更婉拒了许多臣子想要旁敲侧击塞进宫中的女儿。连天下百姓都多少知晓此事,再感慨一句徽元帝真是帝王情深,自明皇后薨了以后,竟是再也无心后宫之事。
请求徽元帝扩充后宫,诞下更多子嗣以固国本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入太极殿,却都被龙椅上的那位面无表情地扔去了一侧,驳回一句“大徽江山有太子足矣”。
老臣们面面相觑,唉声叹气却不敢多言。昭德太子的确素有仁德之名,而朝中也并不安宁,且不论澜庭河对岸的北满依然虎视眈眈,世家之间错综的斗争已经足够复杂,倘若再加上夺嫡之争,牝鸡司晨,难以想象如今的大徽是否还能经得起这么复杂的政治斗争。
可纵使如此,仅有一儿两女三位皇嗣,也未免实在是太少了些。更重要的是,对后宫之事毫无兴致的帝王,也着实难免让人有一些旁的遐想。
究竟是不想,不能,还是……不行?
但铜雀三台也足够大。
大到偏殿之中安静到冰冷,连帷幔拂过地面的声音都很清晰。
群青宫装的少女坐在高位之上,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大殿门口提步而入,一路向前,直至走到自己的面前。
凝玉娆起身,挥挥手,于是侍候的宫人们如流水般鱼贯退下,再将宫门沉沉合拢。
然后,凝玉娆才向着凝茂宏俯首行礼:“父亲。”
凝茂宏不避不让:“你尚未受封,确应是你向我行礼。”
凝玉娆莞尔:“父亲希望我受封吗?”
凝茂宏向前,在凝玉娆方才的位置上坐下,平静道:“如今圣上见我,尚且要起立相迎,你受封与否,于我无碍。 ”
凝玉娆不必抬眼打量坐在那里的父亲,凝茂宏的身形便已经自然入她心中。她也知道,凝茂宏所言非虚,如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凝家家主权倾朝野,几乎要与徽元帝平起平坐,因而便是这样踏足铜雀三台,凝茂宏甚至都没有特地更衣,而是穿了与在家中时如出一辙的闲散道袍。
只是再家常的衣袍在他身上,都会带着别样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抬头,更不必说对视甚至对抗一二。
凝玉娆展袖,跪在地上,轻声道:“父亲说得是。”
凝茂宏神色不辨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长女,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时温和醇厚的模样:“今日来,一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二是来问问,阿橘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凝玉娆应道:“女儿一切都好。至于阿橘那边,她说要等与谢公子商议后,再行答复是否要回神都省亲。”
“谢家旧部在查谢家三年前的事情。”凝茂宏音色淡淡:“我会让给出让谢晏兮不得不来神都的诱饵。”
凝玉娆的眼中有了难掩的愕色:“父亲难道打算让他知道,谢尽崖并没有死的事情?”
“谢尽崖知道的太多了,早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死在自己儿子手中,是对他最后的仁慈。”凝茂宏平静地说着生死,语调中没有一点起伏,仿佛在说的并非自己的姻亲旧友,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但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到神都,要让他知道,一路阻碍他的人,正是他的父亲。这件事情,阿娆你来安排。”
凝玉娆犹豫一瞬,到底道:“此事倒是不难,但刀剑无眼,若是阻碍太多,未免会误伤到阿橘……”
“今日来,也是要与你说此事。”凝茂宏终于抬眉,神色莫测地看向凝玉娆的眼睛:“阿娆,她若真的回来,你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