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5/7页)
她看着一屋子的何日归,又听道屋檐下侍女们的窃窃私语,说大夫人与老爷越来越不合,老爷已经很久都没有踏足大夫人的院子了。又说两人不知为何又吵了一架,闹得很凶,有人听到了他们激烈的言辞之间分明提到了归榣。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两人的争吵定是因为老爷偏宠归榣。
可归榣看着自己一屋子的何日归,心道,不是这样的。
阿宁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想救她。
她想从这里将她救出去,可她自己却不能走。
责任。
小小的草木化妖,在唇齿间咀嚼这两个简单的字,心想责任究竟是什么,是可以让人不惜清醒着自坠炼狱的东西吗?
是王家吗?
是王典洲,亦或是何日归吗?
再后来,她越来越憔悴了下去,连日的妖力消耗,让她的精神比之前要差了很多。
姜妙锦来看过她很多次,有时她醒着,有时她只能从侍女口中知道她来过。
侍女们说,老爷和大夫人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了。
侍女们还说,扶风谢氏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什么都没有了。谢氏没有了,王家也要没有了。
王典洲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眉眼之间的戾气横生,对待她也愈发粗暴,有时看着她的眼神哪里像是再看曾经有过山盟海誓的妾室,更像是再看猎物,亦或是一样物品。
归榣心底惶惶不安,她终于想要去找姜妙锦,却可却发现,她在屋子里实在太久了,所用的妖气也实在太多,她已经虚弱到完全不能承受日光,不能承受星芒,不能沐浴月色,只能被封闭在这一隅小院之中。
“我要带她走。”一日,姜妙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王典洲笑得阴沉:“你休想。归榣是我的,姜妙锦,她是我找到的,你休想将她从我手中夺走,据为己有!王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王家了,谢家没了,姜妙锦,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如今我王典洲,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王典洲,你疯了吧!”姜妙锦的声音已经怒极:“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停下你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药人的存在也从来都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你这是在杀人!我要去报官!”
“杀人又怎么样呢?”王典洲无所谓地摊开手,用一种看蝼蚁的目光看着姜妙锦:“我已经拥有了力量,拥有力量的人,杀人本就是必然。更何况,如今这个世道,人命本就如草芥,能够为我而死,是她们的荣幸。”
“若当真如此,王典洲,你也不过区区草芥!”姜妙锦喝道:“如今大徽朝新立,还在将养生息,但律法已经完备,这世间总会海晏河清,总会回归最初的安居乐业。更何况,人命就算再如草芥,也不容你这样践踏!”
“你放心,我已经买通了赵宗,还说好了将王衔月嫁过去封他的口。”王典洲不以为意道:“届时整个定陶镇还不是掌握于我手,天王老子也看不到这里。你说你要去报官,你且报官试试,你看看会不会有人理你?”
“王典洲,你疯了吧?你居然要把阿月嫁给赵宗那种禽兽不如的畜生?!”姜妙锦不可置信:“那可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收养来的义妹罢了,难不成她真当自己是王家大小姐?王家养了王衔月这么多年,是时候让她报答一二了。”王典洲阴沉地笑了起来:“难道连这件事,夫人都要阻我一阻?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阻我?”
“你休想将阿月推入这个火坑!只要有我在一日,这件事便不能成事一日!”姜妙锦掷地有声道:“还有,把你手头的何日归交出来,新一批订单的大部分我都已经推辞了,但是给病人的那一部分,不能省,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何日归活命呢。”
“给那些蝼蚁?他们配吗?”王典洲压根没有任何动作。
“王典洲!那是等着救命的病人!你若是断了他们的药,等于想要他们的命啊!”姜妙锦咬牙道。
“你懂什么!姜妙锦,谢家都没了,你想一辈子给谢家当狗,我不想!我要这天下都无人再看不起我王典洲,戳我的脊梁骨说我没本事,还要靠夫人在外走动!”
姜妙锦看着他的嘴脸,少顷,她倏而笑了起来。
王典洲盛怒:“你笑什么?”
“笑你的痴心妄想!”姜妙锦摇了摇头,看王典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无药可救的疯子:“你只想要力量,却从来都不懂,得到力量的另一面,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