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3页)
世人常说,女子入世家之门,便要冠世家之姓。但事实上,在最顶级的这些世家中,反而会刻意地保留家主夫人的本姓,以彰显联姻关系之错综和强大。
谢玄衣依靠睡着的那块碑干净不染尘埃,显然不知被少年悄然擦拭了多少遍。石碑上刻一行漂亮手书,与其碑上过分工整的字都有不同,显然是谢尽崖的字。
爱妻谢氏明稚雪之墓。
凝辛夷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谢家大夫人并非一无所知,便是从未听闻,此刻看去,也足够猜到一二。
此处谢家墓碑林立,三年前谢氏灭亡,凝茂宏请了佛国洞天的高僧来超度亡魂,自然也不会放任那些尸首曝露于天地间,一一为他们收敛了尸首。棺木从扶风郡城运入白沙堤墓冢,入土为安。
以上种种,已是仁至义尽,立碑时,除了家主谢尽崖的那块稍有不同之外,其他都别一无二。
换句话说,明稚雪的墓碑既然是谢尽崖手书,自然意味着早逝。
早年便失去了母亲的少年,最初还能跪在墓碑前与母亲述说思念,可如今,却只能趁夜擦拭墓碑,借困倦依偎在这一隅冰冷之侧,去寻求一点莫须有的温暖。
凝辛夷注视他片刻,抬眼看向谢晏兮。
谢晏兮知道她想问什么,道:“我自幼修行在外,亲缘淡薄,不曾承欢膝下,也还未来得及尽孝道。”
言下之意,是说自然不如谢玄衣这般,对母亲有如此许多的眷恋,所以才没有特别去祭奠什么。
凝辛夷却看了他片刻,倏而向着那块墓碑的方向抬手,垂眼轻轻一礼。
谢晏兮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晨曦破晓,光从墓冢外打进来,落在了凝辛夷身上,也唤醒了本就睡得不怎么沉的谢玄衣。
他眼皮微动,便听凝辛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声线轻曼,在这样的清晨,仿若晨光落在雪原上的粼粼波光。
“明夫人,您的后辈已经如您所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此后一切有我,愿您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