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师兄弟三人知晓分寸,便是心底有太多疑问,也不会在这里说出口,但家中其他小辈却不知。
郑家一位旁系表弟揣着袖子,忍不住道:“表姐夫,这都过去好几烛香的时间了,我们真的不用进去看看吗?且不论别的,至少也要盯着他们有没有对……”
“你能看出什么来?”郑三方直截了当打断道,他神色肃直:“万一真的是妖祟所为,你我能不能活过今夜都另当别论。若是你还想活命,就不要打扰。”
郑家表弟顿时闭了嘴,神色惴惴。
片刻,又忍不住道:“所以……真的是妖祟吗?”
至少此刻,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房间里的凝辛夷和谢晏兮不能,在场的其他人也不能。
孙氏已经又行至此处,在旁边等候许久了,倒不是不信任,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想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但同时,她的心情又极其复杂。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希望行凶的是妖祟还是人了。
在孙氏心中,自家夫君从来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从来都本分规矩,又怎么可能与人结仇,还是这等不死不休、死后甚至还要遭此凌虐的大仇。
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仇怨存在,自然说明,她夫君定然也做了对方非要这样对他不可的事出来。
孙氏不敢往下想。
可若是人,这杀夫之仇,好歹冤仇有头,她总有个将凶手绳之以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盼头。如若真的是妖祟,恐怕便是将那妖千刀万剐,也难平她心中恨。
昨夜她头痛得厉害,才提前去侧屋歇息了,若是她未患疾,与谢郑总管同榻而眠,那么此刻躺在那床上的尸体,是否会变成两具?
孙氏心里乱跳,慌乱不安。她闭了闭眼,试图从自己与谢郑总管夫妻二十八年的过往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她此刻心绪太乱,心也跳得厉害,想了又想,依然一无所获。
她不信神佛。
此刻掌中却抓了一串檀香佛珠捻动。
因为天上地下,此时此刻,她只有掌心的这一串佛珠可以给她一点未知的勇气和慰藉。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久,郑一方来回的踱步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回合,一直守在门口的白主薄突地眼睛一亮,回身向衙役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侍从匆匆向外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侍女一路小跑来通报。
“平妖监的监使大人们来了!”
孙氏从椅子上起身,下意识向着垂门外的方向看去,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依然紧闭的主屋。
就在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那扇已经紧闭了不知多久的房门从内被打开,谢晏兮和凝辛夷的身影一同出现,两人脸上虽然未见疲态,神色却都凝重。
孙氏的心底又是一沉。
郑一方和师兄弟几人对视一眼,便要上前询问,然而不等开口,已经有脚步从不远处而来。
却见为首一人,是名没穿平妖监官服的女子。
女子一身深紫衣衫,柳叶眉,丹凤眼,看起来哪里像是捉妖师,倒像是出门踏青的贵女。只是她脑后的头发束成许多条细碎的发辫,又坠了不少银饰,脖子上也繁复地绕了几圈银质刻花项链,硬生生将她的婉约扭向了狂野和桀骜。
虽然没穿官服,但她腰间挂了块平妖监的牌子,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足够凝辛夷看清上面的三个字。
宿绮云。
宿绮云走在最前,毫无疑问,她在平妖监中的官职较之身后两人更高。她如此打扮张扬,神色间也全是对他人目光的不屑一顾,反而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凝辛夷也是稍顿了顿,才看清宿绮云身后的两名监使。
白沙堤一别,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再相逢。
正是程祈年和谢玄衣。
只是在白沙堤时,她以兜帽遮面,或许偶有不甚,露出小半张脸,却也为了遮掩,给脸上糊了一层污泥。如今她以谢府少夫人示人,纵使穿得素净,相比当时,依然算得上光鲜亮丽,判若两人。
凝辛夷有信心不会被程祈年认出来。
程祈年也确实没露出任何异样,稍错后半步,落在宿绮云身后,与谢晏兮和凝辛夷见礼。
至于谢玄衣,他又将脸蒙了大半,只露出一张脸。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凝辛夷的错觉,这次他蒙面的那张布虽然还是黑色,却莫名显得材质上乘,还有些暗色压纹,倒显得他从一个落魄蒙面年轻捉妖师,变成了神秘蒙面捉摸不透捉妖师。
凝辛夷暗自称奇,心道一张蒙面布,竟然能给人带来这么大提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