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2/4页)

不过,反正周围没人认识她,她腰包里还因为“穷家富路”,带了三百块现金,奢侈一回应该无妨吧?

本着再苦不能苦自己的原则,叶满枝并没迟疑太久,推门便走进了“大地西餐厅”。

她早上在驻京办吃过早饭,其实并不饿,点了一份奶汁烤杂拌配酸面包,又在服务员小姑娘的建议下,加了一杯咖啡,就将菜单还了回去。

上午来西餐厅用餐的客人并不多,除了她这个外地客,只有隔壁桌坐着两个女同志。

“队长让你排什么戏,你就排什么戏,跟他拧着来,对你也没好处。”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更年轻的姑娘说,“我的《四郎探母》排得好好的,他说换就换,非得排什么现代戏。你看那现代戏排出来有几个好看的!”

另一人劝道:“有人在报纸上说《四郎探母》丑化杨家将,美化了叛国投敌的杨四郎。你说这出剧目还怎么演下去?队长的话不无道理,咱们排一出现代戏,宣扬‘一厘钱’精神,其实也很有意义。”

非礼勿听。

叶满枝没想偷听人家的谈话,但是她们两桌并排靠着玻璃窗,身后的对话自个儿往她耳朵里钻。

距离大地西餐厅不远,有个长安大戏院,叶满枝猜测,隔壁这二位也许是京剧演员。

她学着人家的样子抿了一口咖啡,被药汁子似的味道苦得咳嗽。

斟酌着加了两勺砂糖,又把喝剩的半杯牛奶倒进咖啡里,折腾了半天,总算没那么苦了。

叶满枝暗暗吐槽自己花钱遭洋罪,翻开手边的《北京日报》,找到早上匆匆扫过一眼的那篇报道《从“一厘钱”精神谈起》。

一边喝着加了糖和牛奶的咖啡,一边认真浏览这篇报道。

所谓的一厘钱精神,其实就是勤俭建国,增产节约。

最先提出这个口号的是北京墨水厂,这个厂从每件包装材料节省一厘钱做起,实现了扭亏为盈。

而后又有其他厂举一反三,从节省一厘钱,变成节省一分钟,或是一根火柴。

从两个姑娘的谈话来看,报纸上宣传“一厘钱”精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事儿在北京应该挺火的,否则他们那个队长不会专门排一出现代戏,配合一厘钱精神的宣传。

宣传一厘钱精神,确实比《四郎探母》有意义。

如果戏院真的有这出剧目,她愿意花钱进去看一看。

叶满枝吃了自己点的奶汁烤杂拌,又就着那杯咖啡,把一份日报看完了。

终于舍得离开环境清幽的西餐厅,前往下一站。

到北京看一折子京剧还挺应景的,经过长安大戏院的时候,她特意瞟了眼门口的节目表。

今天有两出剧目,《赵氏孤儿》和现代戏《一厘钱》。

叶满枝精神一振,毫不迟疑地买了张门票,走进戏院看了《赵氏孤儿》。

不是她不支持一厘钱精神啊,可是,来北京欣赏京剧,还是传统剧目更有韵味呀!

*

领导们开会从早忙到晚,叶满枝像接送她家吴玉琢似的,早上把人送进会场,晚上去会场门口接人,白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两天的时间,她去了天安们、故宫、王府井,斥巨资吃了烤鸭、炸酱面和卤煮火烧,本来还想约小姑子吴岫岚一起吃老北京涮肉,但是电话拨过去无人接听,她便只能作罢了。

按照她的计划,第三天可以乘车去天坛或颐和园参观。

然而,第二个会议日的夜里,夏竹筠却突发紧急状况,毫无征兆地开始上吐下泻。

叶满枝担心她误食了海鲜,眼见止泻药不好使,连忙联系驻京办的同志,连夜将其送进了医院急诊。

万幸的是夏竹筠并不是海鲜过敏,只是水土不服,需要在医院挂水。

“小叶,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夏竹筠躺在病床上,催促叶满枝回去。

“我问过护士了,旁边的病床没人,我在这陪着您,您要是还想上厕所就喊我。”

叶满枝当然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了,在异乡生病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别说夏厅是她的领导,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不能把人独自扔下啊!

“我带了一斤咱们滨江的大米,我妈说吃家乡的饭能治水土不服,明早我回去给您熬点大米粥,您吃上就好了。”

夏竹筠被折腾得脸色蜡黄,虚弱地笑道:“你准备得还挺充分。”

“我也是第一次来北京,以防万一嘛。”

叶满枝自己大吃大喝啥事没有,那一斤米倒是给经常出差的夏竹筠用上了。

夏厅是队伍的主心骨,她倒下以后,叶满枝和贺处长只能分头行动。

她负责照顾领导,贺处长去出席最后一天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