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牛角包 “因为陈祉。”(第2/4页)
“家里厨师还差几个菜系。”陈祉说,“你喜欢苏州菜吗。”
这几年在外奔波,南嘉早就忘记家乡的味道,出于逃避型记忆,不会特意品尝回味。
她点头,“以前每年中秋节,爸爸妈妈都会做满桌的蟹宴。”
大闸蟹浑身是宝,蟹膏白什盘,蟹肉卷,蟹粉面,自然淳朴的香。
家常菜里她记忆清晰的是后来的青椒雪菜和糖粥,是外婆刚生病那会儿,家里条件太差,卖了镇上的房子给老人家看完病不剩几个钱,只能从吃食里抠抠搜搜。
但那时候父母健在,吃什么都好,加了糖的红豆圆子粥,配上素菜包,寒冬腊月的天吃得人身心暖洋洋的。
他像记笔记似的,继续问,“还有哪些想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食,好养活。”
“好养活和养得好是两码事。”陈祉说,“甜品师呢。”
“不要,吃甜食长胖。”
“不喜欢吃?”
“嗯。”
“伦敦有一条街的杏仁牛角包你不是很喜欢吗。”
南嘉微怔,歪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入了神,陈祉没注意到说话逻辑。
不是很重要的漏洞。
他既然在找她,少不得调查清楚,知道不稀奇。
“两年前你回伦敦,我碰见过你。”
按时间算的话,她从俄罗斯回伦敦没多久,他就知道了她的下落。
南嘉:“你也在伦敦?做什么?”
“工作,出差。”
工作性质,他全球各地飞,中东美洲欧洲都有安定的住处,在哪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
碰见了,他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而他好像很了解她。
换个角度想,伦敦的国人圈子不大,能玩的就几条街,撞面也正常。
所以,他们港岛的雨夜重逢,并不是第一次久别重逢。
早在伦敦某个街头,就可能擦肩而过了。
只不过她蒙在鼓里,不知情。
“那你当时看见我,为什么不找我。”南嘉更正措辞,“不是想要债吗。”
找了她那么多年,真找到了,又无声无息,不像他的作风。
他言简意赅:“你当时有钱还吗。”
“没有。”
“我喊过你,你没理。”
南嘉不记得。
也许是有吧,异国他乡的街头,听见久违的声音,她肯定以为在做梦所以没理。
但从陈祉角度来看。
她当时的状态,很不好。
她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他不知道她消失的四五年里经历了什么,再出现时,面色苍白,进入冬令时的伦敦,十一天日照十八个小时,她快沦为和金发白人一个肤色。
眼神没光,不会笑,表情僵硬。
她由于顶着一个英国女孩的身份,他一时半会查不出她先前经历。
要说过得不好,她衣服和鞋子,都是整洁崭新的。
要说过得好,人并不快乐。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在陌生的城市。
湿漉漉浓雾笼罩整座伦敦城,她从一家小便利店买一个55P的牛角包,穿过斑驳小路,墙壁铺满青苔,失修的路灯摇摇晃晃。
双排扣呢衣,黑色长靴,披散的黑发,身影高挑清瘦,指尖攥着干巴纸袋,这样的她乍然出现像一个幻影幽灵,路过时嗅到焦脆的杏仁坚果香才确定是真的人。
那才是他们久别重逢的第一面。
是心脏从跳动变成颤动的一面。
“我当时应该刚从莫斯科回来。”南嘉仔细回想,“不熟悉外面的环境,所以不会注意旁人。”
“你还去莫斯科?”
“嗯,就是那个朋友找到我,把我从西伯利亚带去莫斯科。”她说,“我可以在那边舞团继续跳舞,不过从来没有参演过比赛和演出。”
不露面,所以就算在莫斯科,外面的人也找不到她的位置。
而那次不露面的理由,和周今川没关系。
陈祉:“为什么不让她送你回来?”
“我现在能回来就不错了,她想让我永远留下来,进她的御用舞团。”南嘉说,“我不喜欢这个朋友的做事风格,阶级意识太强,视人命如草芥。”
纪大小姐那样的脾气和她相处融洽,让她强调不喜欢的女孩子那能有多讨厌。
国外思想和国内儒家思想相差甚远,除了跳舞,她们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陈祉之前不是好奇,她什么时候学的斯诺克,为什么了解稀有大牌的细节,因为早就被人带着入过上流圈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