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红日(第4/5页)

当然,字要印大一点。

谢岩听他一席话,又得意起来,跟乌平之说:“你听听,我夫郎多会做生意!”

乌平之都不稀得说他。

他们吃完回来的,晚饭稍加一点,陪陆杨吃,席间把多种作弊之法说给陆杨听,让他长长见识。

陆杨真是服了。科举舞弊这样大的罪名,都有人敢作弊,而且坊间都能买到小抄!太不可思议了。

乌平之说:“越是往上考,冒风险的人就越多。万一成了呢?下边的小功名则不值得冒险。”

陆杨深以为然的点头,“就跟去赌博一样。”

拿前程,换前程。

再者,这东西能害人。

在坊间明着买的人,不一定是为了作弊。

晚上还要看看书,饭后,他们去书房坐。

乌平之想跟谢岩再聊聊文章的“外露精光”,大致什么程度,才不算过盛。谢岩说他就是太谨慎了,两人展开聊了许多。

两个书童会看眼色,手里没有要整理的文稿,就把他们讨论的话记下来,一人一句往后写,然后对着顺序,抄到一起。

陆杨懒懒坐在椅子上,一本展开的《陶朱公商训》盖在他的胸口,他目光偏向,桌上的油灯盖着圆罩子,正好遮住了乌平之,落一个谢岩在外头,被他看在眼里。

如他所说,认真的谢岩、说起学问的谢岩,别有一番魅力。

过了初三,考期就近了。

乡试的考期较为固定,一般是八月初九到八月十七,今年也不例外。

他们初八的时候去贡院附近的房子住,把一应物件都带上。

因贩子的提醒,陆杨帮他们把衣服袖子都改成窄口,多余的布料都裁了。

谢岩带了一把戒尺,是普通的竹戒尺。他生辰时,崔伯伯送给他的,让他戒骄戒躁。

他让乌平之也找一把戒尺带上,到时有人靠近,故意挤兑,就把戒尺拿出来一顿乱挥。

考篮早准备好了,一应文具都装上了。

备了些干粮,比如炒面粉、超级小馒头、肉干。还有粮米。

这次是九天三考,他们会住在里面,锅炉、被褥都要带。另外拿了油布、蜡烛。

陆杨买了薄荷膏,这东西提神味大。他听说有屎号,味道极其难闻。考巷又窄,一个巷子要容纳几十人到百人不等,这样的环境也会闷热、呼吸不顺,有个薄荷膏,能稍微缓缓。

他多买了些,到了住处,见了季明烛他们,一人给了一盒。

因谢岩和乌平之都备了戒尺,陆杨也拿了两把过来,问过以后,各给一把。

季明烛跟陆杨说:“你跟我夫郎肯定有话说,他跟你一样,都是做得比说得多。”

谢岩小声跟陆杨嘀咕:“他夫郎不爱理他。”

季明烛真的受够了!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准你再说了!”

谢岩说:“我知道了。”

改不改另说。

季明烛去找盛大先叨叨:“都怪你话多,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盛大先不理他,“那得问你夫郎为什么不理你。”

乌平之站在原地,看看吵闹的季、盛,望望黏糊的陆、谢,突然感觉好孤单。

谢岩招呼他去房间,“今天都早点歇息,明天起早赶考!”

乌平之长舒一口气。

对,明天赶考!

谢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抱着陆杨蹭来蹭去,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一会儿又什么都不讲,喊一句“净之”,就能望着陆杨傻呵呵笑好久。

陆杨揉揉他眉心,让他乖乖躺着,闭上眼睛养养神。

他说:“阿岩,我给你背《千字文》。”

很久以前,陆杨还不习惯晚起的日子,半夜睁眼,就要下炕干活。

那时候谢岩让他再睡会儿,背《千字文》哄他。

现在陆杨也会背了,“天地玄黄”起头,谢岩听完了,还不困,心却静了下来。

这一晚好安静,屋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他们都听得出来,彼此都没睡着,却各自闭着眼睛。

等着外头传来声响,他俩就立即睁眼。

睡觉是个很神奇的事情,明明没有入睡,只是闭眼躺着,都养足了精神。

四个考生洗漱时,陆杨给他们收拾早饭。

早上吃简单点。一碗肉丝青菜面,卧个鸡蛋。不加酱料。

饭后,一行人拎着考篮,背着行李,去贡院排队。

入场分三个门,老远就看得见长灯县牌,他们站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四更天,贡院鸣炮,四处静默,点名开始。

陆杨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灯笼亮堂,他看得见谢岩在哪里。

去年的一场考试,让谢岩重回了科举场。今年是验证成果的时候。

他摸摸心口,好像夜里沉静的心跳,延续到了现在,他并不觉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