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魁首(第4/5页)

他们家以前日子还不错,上头双亲在,两兄弟也和睦。

后来老爹没了,要养老娘,兄弟俩也能过。但平常干多干少,吃多吃少,一家摩擦多,对老娘的上心程度也要闹一闹。

没多久,娘没熬住日子,也没了。双亲都没了,这家自然就散了。

田地是平分的,当时陆三凤还没说亲,占了三亩地,跟大房过日子。

陆二保说:“你姑姑那时候是好的,她说亲了陈家,回娘家还算频繁。你爹爹怀你们那年,她都有儿子了,在陈家说得上话,腰板硬。我们俩养不起两个孩子,送远了舍不得,她说陈家养得起,她接过去养几年,以后我们家条件好了,再接回来。

“后来就改口了,也不常回家了。再后来,就不回家了。这些年,我们也去县里找过,我们都不知道往哪里找,又没钱住县里,来回一趟走不了太远的路。后来年节也去陈家湾看,陈老爹带着儿子回来祭祖,你姑姑跟你没有回村。”

过去搭话,陈老爹不耐烦。他生怕被穷亲戚缠上,说起话来,只说他养大的孩子,不可能还给陆家。

陆家非要找,他就把孩子扔了。

陆二保跟王丰年还是养不起,他们给陆柳的陪嫁,都是从聘礼里抠出来的。两个人又是老实人,讲话说不过陈老爹,见面几次,只有挨骂的份。

再就是去年,头一次有陆杨的消息,他都嫁人了。两个孩子胆大,换了亲。

谢岩对陈家的事,知之甚少,听得很认真,两耳朵恨不能竖起来听。

陆杨倒不奇怪陆三凤的变化。陈老爹就不是个好人,活人都当畜生驯,要媳妇顾着家,不往娘家贴补,指不定每天怎么磨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陆杨说:“占了养恩,往来少不了。不过他们做着榜样,我这头差不多就行了。”

问就是跟陆三凤学的,都是陈老爹教得好。

王丰年听他这个语气,猜着他在陈家过得不好,试探着问一句,陆杨都是否认。

“我好得很,人要长本事,就要辛苦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县里很多铺面,都是家庭作坊。一家人围着作坊打转,挣的银钱,都是一家攒下的。花销都是一起出。这样省工钱,也没人分账。挣多少是多少。

“像我跟谢岩的铺面,就不算家庭作坊,因为我们要往外开工钱,一家人忙不过来。挣的钱都要分出去,各处花销大。一家人在一起开作坊,每天开门做生意,忙是正常的。”

他只说辛苦、忙,不说其他。

王丰年不懂做生意,他就想陆杨省点力。

请人就请人了,他看铺子里请人才好。

请了帮工,都忙得脱不开身,要是没请人,比地里的老黄牛都不如!

只是他们是陆杨的娘家人,还是两个爹。请过去就是两个长辈压头上,不然他们过去帮忙,给口吃的就行。也不用开工钱了。

谢岩也觉着请帮工好,忙应话说:“等二月里,看看书籍销量,卖得好的话,我们趁早再出第二本。争取今年能在县里租个小房子住。铺子后面就能空出来住伙计,到时看林哥哥他们还来不来帮工。他们搭把手,杨哥儿就轻松了。”

陆杨听他画饼,两个爹不知他是画饼,对谢岩充满了期待。

谢家以前是有家底的,是谢岩的秀才爹攒下来的。

如此说来,谢岩这个秀才也该能攒下家底才对。

陆杨收回来的田产,还没处理出去。

谢家在村里的寨子还空置着。

这两头都能换银钱。

他是县里长大的,对田地没有执念。

对他来说,长远的生计不能丢,所以铺面比田地重要。

日子过顺了,再攒些良田做退路,他也愿意。

陆二保跟王丰年都拦着他,让他别卖田。

陆杨老想卖田,这样不好。

“旱涝保收的,是个收入。每年也有粮米吃。留着吧。”

陆杨点头。

要是想卖出去,他早卖了。

这个田产,对谢岩和赵佩兰来说,是个念想。

是他们被抢走的东西,重新归来。撑着一家的脊梁。

非到必要时刻,他不会选择卖田的。

他说:“那都是良田,跟我们家的劣田不一样。”

陆二保跟王丰年才放下心。

晚间洗漱,各自睡觉。

陆杨带谢岩去小屋里睡。这间小屋是陆柳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陆杨才住过几天。

谢岩跟他睡娘家,也不会胡来。两人抱着说说话。

谢岩跟他说:“我们也不会种田,日子难办,先卖了也行。大不了以后买回来。”

陆杨笑了:“不是这个事儿,是田契上的血手印。这东西看着就爽,你不觉得吗?”

谢岩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