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读书人(第3/5页)

谢岩对搬来县里的事更加热忱。

“你陪着娘,我自己没事。”

他是男子汉了。男子汉说着没事,手却抓着夫郎不放。

陆杨跟金老板说:“您看,都这个时辰了,不然让他先吃个饭吧?”

吃饭好说,人留下,金老板一定招呼得好好的。

陆杨多坐了会儿,陪他一起应付了一顿,然后起身回家。

谢岩眼神不舍,魂儿也要没了。

金老板也回去了,今晚辛苦王掌柜在这儿陪着,看看谢岩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王掌柜打趣谢岩:“谢秀才,你刚成亲不久吧?”

谢岩没听出来打趣:“对,我们很好。”

王掌柜又没问他好不好,他笑道:“刚成亲是这样,小夫夫黏糊,日子过久了,互相都不耐烦见面了。”

谢岩不爱听,看他一眼,也不搭理了。

杨哥儿还说他不会讲话,他看王掌柜才是不会说话的人。

他提笔,早点默写完,早点回家。

要拿的书他都想好了,让金老板送他一套煲汤书。

他也有着小聪明,科举用书都很贵,让金老板送一套,金老板或许会怪他没眼色。

煲汤书很多人都会买,价格低一些,用陆杨的话来说,这是薄利多销。他多要几本煲汤书,金老板不会有意见。

想完,他彻底定心,挥洒笔墨。

另一边,陆杨拐出两条街,上了傻柱的驴车。

陆林往后看:“你家秀才相公呢?”

陆杨有点失落:“老板事急,留他住县里赶工。”

陆林对读书人怎么挣钱的事很感兴趣,在他的认知里,都是写字、教书,没旁的了。

陆杨一说,他才发现,写字跟写字也是不同的。谢岩的字贵,因为谢岩的脑子好。

供读书生也贵,供读十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本。

回村已入夜,陆杨回家跟赵佩兰说了事。

赵佩兰听闻缘由,比他习惯。

她说:“阿岩以前也经常住书斋的客房。”

陆杨记下了,他在县里吃过,晚饭只添了一点儿,跟娘吃个热闹。

今晚没有状元郎陪睡,陆杨可以一个人在炕上打滚,他洗漱收拾完,躺在炕上却怎么都不习惯,平躺着感觉胸口透风,侧卧着,总感觉半边胳膊被架着了,不知要落在哪里。等他从柜子里翻找出谢岩的棉衣,塞怀里抱着,手臂才自在了。

有了舒服的姿势,陆杨也睡不着。

他想谢岩。再次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点上蜡烛,从自己的棉衣兜里摸出小钱袋。

他的钱袋里,用纸张包着一些他舍不得吃的瓜子仁,还有一颗红芸豆,再是谢岩写给他的情诗。

人再忙碌,总能见缝插针的抽出些许空闲。

陆杨习惯在忙碌之中找乐子,情诗一天念熟一句,纸上大部分字,他打开看,就认得了。

他知道,这种认得是短暂的、有局限的,把诗词拆开,摆在他面前,他可能只认得出几个字。但这一刻,他心里感到甜蜜。

纸上最后一句,是赠红豆那天,谢岩添补的——此物最相思。

陆杨盯着这句看好久,忍不住想,谢岩为什么要藏红豆呢?他们明明每天见面的。

天天见面,还会相思吗?读书人是不是都这么酸啊?

夜里寒凉,坐一会儿他就冷,又一次钻回被窝。

陆杨翻来覆去,突然想到,他回家之前才见过谢岩,到现在,最多就两个时辰,他也在相思。

原来不是读书人酸,是有情人酸。

大咧咧的陆杨,想到“有情人”,莫名脸红耳热。

他暖了身子,定了心,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夜晚睡得很熟。

谢岩在书斋彻夜没睡,紧赶着默写,到清早,藏书被金老板送走,他胳膊肩背都发酸。

金老板招呼人给他捏肩捶背,谢岩躲来躲去,不让人碰。

金老板无语,对他这种人性子,一捏一个准。

“谢秀才,捏肩捶背这种事都等着夫郎来做吗?你不心疼他累着?”

谢岩心疼,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他不要别人碰他,他不舒服,他起来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

金老板见状,不提了。

早上吃饭,他特地叫人去买了肉包子。陆杨做的肉包子。

谢岩看着包子,心里想念浓郁,要见见夫郎。

金老板都不稀得笑他:“你又不是蹲大狱,急什么?”

他拿另一件转移谢岩注意力:“我跟我弟弟说了,他前天吃酒,还有两个官差也说了这事,他都答应了。你把我这书写完,就能去写状纸了。把那些人告了,你们没有后顾之忧,直接搬来县里,你想怎么见你夫郎就怎么见你夫郎。”

此言有理。

谢岩吃完包子,再次哼哧哼哧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