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纸皮烧麦(第5/6页)

挺好,没翻车,本来以为没有蚝油做不出这种鲜香味,但用豆酱代替也别有一番风味。

蒸好以后,烧麦皮薄如纸,里头的肉油把皮都浸得油汪汪地透明了起来。吃起来软糯鲜香,放在那透亮又好看,比普通烧麦美味。

而且沈渺包得挺大的,整个就沉甸甸的,吃起来很扎实,即便是大人吃两三个也够饱了。第一笼蒸的每个烧麦里面都有半个咸蛋黄,裹在糯米粒上,吃起来有种沙沙润润的口感。

第二笼沈渺又多包了几个梅干菜的,吃下去是口口饱满的咸香软糯,味道也很不错。

而且梅干菜就是蒸起来非常非常香。沈渺蒸好以后端出去,巷子里很快都是香气了,香得顾婶娘都拿了自己做的粉干过来换了几个回去吃,还扯了扯自己身上腰身变紧的衣裳,跟沈渺笑着抱怨:“大姐儿你每日捣腾这么多好吃的,连婶娘都胖了。”

自打沈渺开了店,顾婶娘常来买汤饼、羊肉,后来也爱买烤鸭,自家都懒做饭。而且家里两个没良心的男人,吃惯了沈渺的手艺养叼了嘴,又开始嫌弃她做饭不好吃了。

气得顾婶娘那日用门栓将门反锁,让他们俩都滚去酒坊打地铺不要回来了。

隔了会,顾婶娘端着烧麦进了院子,拿了一个去给前面看铺子的顾屠苏吃。试探地问了句:“大姐儿要跟那谢家九哥儿定亲了,你可知晓?”

顾屠苏拿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汗,取过烧麦来就往嘴里塞,吃完了才点头:“挺好啊,那谢家的书生,看着还算正派。”

顾婶娘见他神色平静,松了口气:“你能看开就好。”

顾屠苏小心翼翼地滚着酒缸,嘟囔:“我有啥看不开的?”

等顾婶娘回了后院,他才直起身来,望着黄昏下人来人往的街市。

说来也奇怪,自打观莲节他干过那桩大事儿后,他对沈大姐儿也渐渐变了,往日那些情愫像随着那水波消散了。或许也是因为,他真的再也无法从大姐儿身上找到她曾经的影子了。

那次以后,他的心也不会疼痛了。好像一切都过去了,连梦里的大姐儿也消失在他的梦境里了。

他再也没有梦见过她了。

可明明大姐儿就在眼前啊?她热热闹闹在对门过着自己的日子呢。顾屠苏有时也迷迷糊糊,分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

陈州通往汴京的驿道上,崔宛娘又是一身胡服男装,唇上贴着胡子,正要带着人骑马出城。

她坐在捆着包袱行李的鞍马之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强忍着泪,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黄昏黯淡昏黄。

城门边,停着一辆挂着崔字灯笼的桐油马车,车帘半卷,看不清里头的人影,但站在马车旁的侍女,却是崔家大娘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婢女。

车的影子被拉得斜长,有一半投在了城墙上。

崔宛娘忍下难咽的酸涩,挺直脊背,双手轻抖缰绳,开始催促马儿前行。

马蹄哒哒,溅起尘烟。

随着马速渐快,她离城门也越来越远,那辆马车也在漫天黄土中变得愈发模糊而渺小。

崔宛娘想,她把分红的银钱交给沈娘子后,便要立刻返回幽州了,不能耽搁了。

这些日子在陈州她偷偷见了母亲好几回,如今还是要分离了。此去山高水长,归期难料,这一别,不知下一次与母亲相见又是什么时候了。可是她不敢回头,怕多看一眼母亲,她都怕自己丧失远行的勇气。

她只能紧咬牙关,在心里暗自发誓:日后有一日,她定要做下难以叫人磨灭的事业来,从此能够堂堂正正地与母亲团聚。

另一头,大内福宁宫里。

赵伯昀批完了今日呈递的奏疏,一口气拨了几十万两银给兖州、莫州等地兴建汤饼作坊,刚刚装满的内藏库又空了一大半。

他不由心疼这银钱,实在太不经花了。

而且剩下那些也保不住——为他凿空西域的使团也要出发了。

赵伯昀默默叹气。

坐了会儿,隐约听见宫墙外市井的喧闹好像比平日里热烈不少,叽叽哇哇的。

对了,今日是院试放榜的日子。

忙着给岳将军建作坊,他倒给忘了。

赵伯昀想起后,便有些好奇地扭头问梁迁:“今年院试的头名是谁?甲榜前三写的文章可递进宫来了?”

今年是他临时增科取仕,所以他比往年更重视些。而且,他为了给寒门铺路,还禁锢了好些士族三代不可科考入仕。今年没了郭薛徐姜等大族子弟,想来这榜上一定能多录取些寒门之才了。

结果他满怀期待看向梁迁,便见梁迁露出个略显尴尬地笑来:“头名是谢祁,出身陈郡谢氏;其次是孟庆元,他倒算富农之子,他爹花钱捐了个员外郎,才叫他能进辟雍书院读书。但除了他……甲榜上一至第二十三名,无一例外,都仍是士族出身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