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铁锅炖鹅(第4/6页)
与药罗葛分开,主仆三人直接牵着马穿过水房走到杨柳东巷来了,砚书这才舔着吃完的糖葫芦棒道:“九哥儿购房何不去问问沈娘子?沈娘子刚买过铺子,自然知晓这中人说的价高低与否。”
秋毫夸张地瞪大眼:“没想到砚书也有脑筋了。”
气得砚书举着竹签子追打他。
两个书童你追我赶跑到前头去了,谢祁自个一个人牵着马在后头慢腾腾地走,不由在心中怀疑,这马怎的轮到他牵了?到底谁才是主家?
“唉,这不是砚书么?还有秋毫呢…那……”
谢祁猛地抬过头来,没想到那么巧,沈娘子正好乘骡车从外头回来,她跳下车来,看见了在巷子里与秋毫玩闹的砚书。
砚书秋毫皆在此,那……顺理成章的,她也侧过头来往巷子更深处张望,隔着一条石板小巷,果然看见了正牵着枣红大马的谢祁。
高而健硕的枣红马安静地随行在他身侧,他披着防雪的猞猁毛披风,披风里是一件墨蓝色的窄袖丝帛胡服,下身则是灰蓝色胡裤,裤角绑入了靴子里,那窄而高的牛皮靴子紧紧包裹住了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衬得又高又长,挺拔得像雪原里一株柏杨小树。
下雪了,想来九哥儿要骑马,故而才有这幅穿戴。真少见他穿得这般…这般……
他便是这样从巷子深处斑驳交错的光影中走了过来,因初雪刚停,整个巷子都是湿润的,漏尽巷陌中的日光被地面的残雪一映,好似带上了水色,水蒙蒙的,便使得那远处走来的少年郎,与他的马儿,都好似走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月光里。
清寒,干净又……好好看。
沈渺看呆了一瞬,直到人走到了面前只差十几步了,她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问道:“九…九哥儿怎么从西巷来?”
“我…我要搬家了。”谢祁的耳朵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如何,已泛红了,他将家中的事言简意赅地归纳了一遍,“……便是如此,日后我便要搬出来自己住了,书院放了院试参考学子三日假,我才能来看房。方才看中了西巷一处宅子,虽老旧些,但很清静,那中人要价一千三百贯,我……”
谢祁刚想说倒也不贵,他已准备买了,谁知原本听得直点头的沈娘子立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生气又惊愕道:“一千三百贯?好个奸诈小人,胆敢如此狮子大张口,岂不是讹诈你的钱!那边的宅子卖个八百贯顶了天了!走,我跟你去讨个说法!”
沈渺比自己上当受骗还愤怒,她当初扩店买的铺子都还没花上一千三百贯,西巷的铺子位置那么偏,房宅还老,竟敢开口要这么高价,专欺负九哥儿人傻钱多……不是,欺负人九哥儿不懂行不是!
她家门都没进,让秋毫和砚书进沈家小院等着,她便拉上九哥儿,一路抿着嘴,气势汹汹穿街过桥,到楼店务的牙行找药罗葛算账去。
谢祁脑中晕乎乎的,被动地被沈渺拉着走,他心思压根没在那房钱上了,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沈娘子拽着他袖子的手上,忍不住勾起嘴。
但沈渺转过头与他说话时,他又忙压下嘴角,露出茫然又委屈的样子,惹得沈渺对药罗葛更生气了——他怎敢欺负九哥儿这样纯善之人?
九哥儿生在富裕之家,哪知道外头人心险恶,幸好被她撞见了,不然九哥儿岂不是要亏五百贯?那可是五百贯!
沈渺在他耳畔唠唠叨叨,说他不该轻信牙人,牙人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对上这等人精,九哥儿日后定要多长个心眼。”
谢祁乖乖点头。
说了会,沈渺又开始对那药罗葛生气:“这也不能怪你,是那巧舌如簧黑心贼,胡乱哄抬房价,呔!还骗到我们九哥儿头上!”
谢祁悄悄地望向她气得透了粉的脸颊,又因那一句“我们九哥儿”,彻底成了一只煮熟的虾,整张脸都红了,眼睛里都好似在冒热气。
他心里像那熬糖水的锅,甜丝丝地冒泡。
有沈娘子护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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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岳腾坐在福宁宫的偏殿里,对着正吃炙鸭的官家说起那速食汤饼的事:“缘何幽州兵能食汤饼,我兖州兵只得以干饼充饥?”
赵伯昀摆摆手,忙把鸭肉咽下去,用内官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才耐心与岳腾解释道:“并非如此。那小郗将军先前便呈密折于朕,言及此事。道是有一巨贾,于汴京尝过那速食汤饼后,瞧出其中商机,故而前往幽州兴办汤饼作坊。恰巧小郗将军从辽人手中劫…不是,是白捡了些许马匹,便想着用这笔钱财购置一批汤饼试为军需,问朕可行否。朕思忖一番,便应允了,让他放手去试之,且看这汤饼可真有传闻中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