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碎骨续断(第3/5页)

当然从来没有人想不开与冯家借厨子的。

但今日她们心里又多记下了一个:

杨柳东巷,沈记,沈娘子!

沈渺站在那儿,只是露出营业式微笑,面对众人的赞、叹、奇各色视线与言语都淡然接纳,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知道此刻其实也不必她多言。

众人只不过是吃了一顿美味的宴,才对她生了些兴致。但若是因此便觉着自己入了这些“贵人”的眼而飘飘然,便大可不必。

冯家大娘子也出自真心地当众赞叹沈渺:“沈娘子之厨艺实乃非凡。今日寿宴,皆因沈娘子而增色,多谢沈娘子尽心操持了。”

顺带也夸了夸在一旁被冷落的方厨子。

沈渺继续营业微笑着说不敢不敢。随后,她眨眨眼,恰如其分地加了一句:“若冯大娘子日后还有办宴之需,仍可来寻我。”

冯大娘子含笑答应。

众宾客也听见了,心里难免活络。

沈渺这话其实便是说给她们听的,因此余光瞥见其他官家娘子的神情,便觉着稳了。

方才做完饭,在灶房里与其他厨役们同食时,她便在想这事儿了——上门筹办宴席可以做成一个长期的工作嘛!不过一个月接两单即可,不然自家的铺子都没空经营了,那便本末倒置了。

沈渺的目标是开一家自己的大酒楼,所以如今的小小汤饼铺更要精心经营,一步步由小做大,积攒资金还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之后她与方厨子便退下了。

冯家的宴席虽结束了,但接下来还有好些听戏品茗、去园子赏景、各家相互交际寒暄联络情分的流程。

而这些便与沈渺无关了,她与方厨子现下便能拿钱回去了。

两人一起走到这游廊尽头,冯大娘子身边的婢子便赶了过来,她取来了丰厚酬金,冯家的金饼是二两一饼,还刻着冯家的冯字,竟比先前说好的多了二两金子。

一共得了十二两!

这冯家深藏不露,豪富啊!

沈渺这时那脸上的营业假笑瞬间换成了格外真心的笑容。

她把装金饼的漆盒紧紧搂在了怀里,美滋滋地想,虽然大宋的金子没有抛光,但是也会发光呢,摸在手里沉甸甸的,映在眼里金灿灿的。

美也,美矣!

方厨子也得了十二金,他惭愧地收下了。毕竟今日的宴席几乎都是沈渺一人挑大梁,他只帮着做了些打杂的活计,若非他是谢家的庖厨,只怕冯家不会这般大方,这还是托了沈娘子的福啊!

沈渺倒不会心中不平,人家本来就是请方厨子去的,是谢家大娘子希望能更周全一些才叫上她,说白了,她也是托了谢家的福才有这一笔财运。

于是她笑眯眯地与方厨子道别,二人各回各家。谢家做事依旧十分齐全,她走出冯家的角门,周大竟还等着她呢!

坐上了周大的车,兴冲冲地回了家,她想,她得赶紧把这钱藏起来!这可是一笔巨款!可恨汴京的钱庄都是私人的,实在没有后世的银行靠谱,她只能把钱往地窖里藏得深一点了。

到了家门口,她喜悦无比地推门而入,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走进一瞧,才发现几个孩子和顾婶娘竟然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了。

水缸是满的,柴火劈好了——这一定是济哥儿干的。

开张日买的那两盆青松浇了水、修剪了枝叶,连湘姐儿摘回来的野花,都用水养在了陶罐里,摆在窗台上。这应当是陈汌做得,这几日,他总是静悄悄地缩在花盆边。

雷霆与追风的毛摸起来还有些潮湿,显然刚刚被洗刷过——这估摸着便是湘姐儿的手笔了,因为两只狗都被扎了辫子。

鸡窝里的蛋都捡了,鸡屎也被耙了出来都运到了菜地里肥地,沈渺种的韭菜收了一茬,如今又冒出了新绿,还有顺着小竹竿郁郁葱葱往上爬的黄瓜、丝瓜、茄子和豆角。几个颜色发黄的老丝瓜被摘了下来,一个个洗了干净,正挂在了阳光下晾晒——这样仔细,一定是顾婶娘帮衬的。

她先爬下地窖把钱放好,之后便从前廊踱步过去。探头一瞧,湘姐儿在屋里睡得摊手摊脚,小肚子盖着条小花被子,顾婶娘陪她一起午睡,手里还着个蒲扇。

沈渺蹑手蹑脚进去,把那扇子取下放在一边,给顾婶娘也盖好了肚子。又去济哥儿的屋子里看了眼。济哥儿和陈汌挤在一间屋子,天气越来越热,两人挤着睡太热了些。沈渺便给他搭了个地铺。但自打那日一起吃过腌笃鲜,济哥儿之后都把陈汌拉到床上一块儿挤着睡,还让他睡在里侧,两人时常睡得头碰头,额头都是汗。

她想着这些,才只是刚刚走到了门边,陈汌便立即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