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2/11页)
“柯里斯牧师有条件,还有兴里顿医生。”科林西安丝纠正着她。
“还有那个律师——他叫什么来着?”露丝回头问着科林西安丝,但女儿没理睬她。
“还有玛丽,我想。”莉娜笑着。
科林西安丝冷冷地斜睨了她姐姐一眼。“爸爸不会把财产卖给一个酒吧间女招待的。爸爸,你会让我们住在一个女招待的隔壁吗?”
“那块地皮是她的,科林西安丝。”露丝说。
“我不管她有什么,我只管她是什么,对吧,爸爸?”科林西安丝靠拢父亲来取得肯定。
“你开得太快了,麦肯。”露丝的鞋尖抵住了车底板。
“要是你对我开车的方法再多嘴多舌,你就给我走回家去。我说话算话。”
叫作莉娜的玛格达琳往前坐了坐,把手放在母亲的肩头。露丝闭口不语。小男孩用两只脚踢着仪表盘的下边。
“别踢了!”麦肯告诉他。
“我要上厕所。”儿子说。
科林西安丝仰了仰头。“哦,天哪。”
“可是我们出发前你刚去过呀。”露丝说。
“我憋着哪,我要去!”他开始哼哼唧唧地哭起来了。
“是真的吗?”他母亲问他。他瞅着她。“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停车吧。”露丝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冲着哪个人。她的眼睛盯着他们正在驶进的郊野。
麦肯没有改变车速。
“我们是打算建一所避暑住宅呢,还是你要出卖产业?”
“我什么也不卖。我在合计着买进然后出租。”麦肯回答她说。
“可是我们是不是——”
“我憋不住了。”小男孩说。
“——打算也住在那儿?”
“也许吧。”
“光我们一家?还有谁?”科林西安丝很感兴趣。
“我还没法回答你。可是在几年之内——五年或十年吧——所有的黑人就都住得起这地方了。所有的。记着我的话吧。”
叫作莉娜的玛格达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往上开一点你就可以停车了,爸爸。他会把座位弄脏的。”
麦肯在镜中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车速。“谁带他去?”露丝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动着。“你别去。”麦肯对她说。
露丝看着她丈夫,嘴已经张开了,可是没说话。
“我去不了,”科林西安丝说,“我穿的是高跟鞋。”
“跟我来吧。”莉娜叹了口气。她俩离开了汽车,大姐姐带着小弟弟,消失在长到路边的小树林中。
“你当真认为有那么些住在这城里的黑人——我指的是好黑人——会住到那儿去吗?”
“他们不见得从这个城市来,科林西安丝。人们总要找避暑的房子。白人始终是这样的。”麦肯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鼓点,由于车子停着,方向盘有点发颤。
“黑人不喜欢水面。”科林西安丝咯咯地笑着说。
“要是水面属于他们,他们就会喜欢了。”麦肯说。他朝窗外看着,见叫作莉娜的玛格达琳从树林里往回走。她手里拿着一大束五彩缤纷的鲜花,可是一脸不高兴的生气样子。在她浅蓝色的衣裙上,四处点染着像数字一样的深色湿痕。
“他往我身上撒,”她说,“他把我尿湿了,妈妈。”她就要落泪了。
露丝用舌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科林西安丝大笑着说:“我告诉你黑人不喜欢水嘛。”
小男孩不是成心的。这是他还没尿完时干的,只是碰巧,姐姐从他身边走开去采花,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还没尿完就转过了身。他养成了一种习惯——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身后,就像没有未来似的。
然而,如果说未来还没有到来,那么目前可是已经展开了。“柏加”汽车里这个感到不舒服的小男孩上了学,到他十二岁时,就遇到了一个男孩,这孩子不但解放了他,而且领他去见一位妇女,这位妇女对他的未来正像对他的过去一样起着重要作用。
吉他说他认识她,甚至还到过她屋里。
“屋里是一副什么样子?”奶娃问他。
“亮堂堂的,”吉他回答说,“亮堂堂的一片褐色。还有一股气味。”
“一股臭味吗?”
“说不上。她的气味。你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