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第3/5页)
凤说:“我姐姐没在家。”然后谨慎地望着派尔。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还是她姐姐叫她快点儿赶回来的。
“还记得派尔先生吗?”我说。
“很高兴见到您。”她优雅地回应道。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说完,他的脸又红了。
“什么?”
“她的英语不是很好。”我说。
“恐怕我的法语更糟。虽然我正在学习。我也许可以听得懂——如果凤说得慢些的话。”
“我来当翻译吧,”我说,“本地口音的法语要听习惯了才行。现在你想说什么?坐下来吧,凤。派尔先生是特地来看你的。说真的,”我转而问派尔说,“需不需要我离开一下,让你们两人单独谈谈?”
“我希望你听到我要说的这些话,否则就不公平了。”
“好吧,那就开始吧。”
他的语气严肃,好像这番话他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说他对凤怀着极大的爱与敬意。自从那天晚上与凤共舞开始,他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听见这些话,我想起一个老管家正带着一批游客参观一座“深宅大院”。这座“深宅大院”就是他的心,对于这个家庭里的许多私人房间,我们只能匆匆一瞥。我很仔细地为他翻译——这样听起来更糟,凤安静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仿佛是在聆听电影里的对白一般。
“她听懂了吗?”派尔问。
“在我看来是听懂了。你不需要我帮你加些话进去,是吧?”
“不需要,”他说,“翻译就行。我不希望在感情上动摇她。”
“明白了。”
“告诉她,我想娶她。”
我告诉了凤。
“她说什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告诉她,你是个认真的人。”
“我想这种状况真是有点儿怪,”他说,“请你替我翻译。”
“相当怪。”
“然而这似乎也挺自然。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多谢厚爱。”
“我遇见麻烦之后,总是第一个想到你。”他说。
“那么我想,爱上我的女人也是一种麻烦吧?”
“当然。我真希望我的对手不是你,托马斯。”
“好了,我接下来要对她说什么。没有她你活不成了?”
“不,那种话太感情用事了。而且也不够真实。得不到她的话,我只好离开这里,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
“当你酝酿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不介意我先跟凤说一句话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这才公平,托马斯。”
“好吧,凤,”我说,“你要离开我去跟他在一起吗?他会娶你。我做不到。你知道原因的。”
“你要走了吗?”她这么一问,我想起了口袋里报社总编寄过来的那封信。
“不走。”
“永远不走?”
“那怎么能保证呢?他也不能保证。婚姻也会破裂,而且结了婚的人往往比我们这样的分开得更快。”
“我不想离开你。”她说。但这句话并不能使人放心,它后面跟着一个没说出口的“但是”。
派尔说:“我想我应该把所有的牌都摆在明面上。我不富有。但将来我父亲去世时,我会得到五万美元的遗产。我的健康状况不错——两个月前刚拿到一份健康证明,我还可以让她知道我的血型。”
“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说这些干吗?”
“嗯,为了确定我们在一起可以生孩子。”
“在美国,你们做爱之前,都必须弄清楚——收入和血型?”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要是在美国的话,也许我的母亲会跟她的母亲谈谈。”
“谈你的血型?”
“别嘲笑我,托马斯。我想我的做法是有些老派。你知道,碰上这种情况,我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才好。”
“我也是。我看要么别谈了,我们干脆扔骰子来决定她属于谁吧?”
“你这是假装无所谓,托马斯。我知道你像我一样爱她。”
“好吧,继续吧,派尔。”
“告诉她,我并不指望她立即就会爱上我。但那一天会到来的,不过请告诉她,我为她提供的是保障和尊重。这听起来也许并不动人,但它比激情更为长久。”
“她随时都能得到激情,”我说,“当你去办公室时,还有你的司机呢。”
派尔脸红了。他尴尬地站起身来,说道:“这个笑话很无耻。我不会让她受到侮辱。你没有权利……”
“她还不是你的妻子。”
“你又能给她什么?”他气势汹汹地问道,“当你回英国的时候,给她留下几百美元,或许你还要把她和家具一并转让出去吧?”
“家具本来也不是我的。”
“她也不是。凤,你愿意嫁给我吗?”
“血型的事情怎么办呢?”我说,“还有健康证明。你也应该问她要一份,不是吗?也许还应该向我要一份。还有她的天宫图——噢,不用了,那是印第安人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