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晚上11:00~次日凌晨1:30(美国中部时间) 1(第7/8页)

“再过几分钟我就回办公室去,”梅尔道,“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其实,跟这位陌生女人的谈话会不会比他跟基斯谈得更顺利,梅尔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情况会不会更糟。一想到看上去濒临崩溃的基斯,梅尔就忧心忡忡的。

梅尔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你们问没问那个女人叫什么?”

“问了,也就问出了名字。听上去像西班牙文。等一下,我把名字写下来了。”

那边的奥德韦稍停了一下,说:“她叫格雷罗。伊内兹·格雷罗太太。”

塔尼娅·利文斯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昆赛特太太上了2号航班?”

“应该没错,利文斯顿太太。是有这么一个老妇人,跟您描述的一样。”在登机口负责为“金色商船”号检票的那位工作人员此时正在地区航运经理的办公室内,旁边还有塔尼娅以及彼得·科克利。年轻的彼得在看管艾达·昆赛特太太的时候被她骗了,此时正垂头丧气,满肚子懊悔。

几分钟前,科克利在电话里提醒环美航空所有登机口的同事,留神那位狡猾的昆赛特太太,于是登机口的这位检票员便来到办公室汇报情况。

“当时,我不知道她有问题,”那位检票员说。“今晚我们也放别的人上飞机了呀,但最后人家不都下来了嘛。”他继续辩解道:“无论如何,我今晚的压力太大了。人手又不够,除了你在那里帮我的那会儿,我都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塔尼娅说,“我知道。”她并不打算推卸责任。要说这件事该怪谁,只能怪塔尼娅自己。

“利文斯顿太太,你前脚刚走,那个老妇人就来了。我记得她好像说她儿子在飞机上,把钱包落下了。她还把钱包给我看了呢。她说里面有钱,所以我就没亲自送上去。”

“她早料到你不会。这是她的老把戏了。”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让她上了飞机。要不是几分钟前接到你们的电话通知,我哪想得到她会出问题。”

“她骗了你,”彼得·科克利说着,朝塔尼娅瞥了一眼,“也骗了我。”

那个检票员摇摇头。“就连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她已经上飞机了。”他说虽然当时经济舱的人数和机票数不符,但停机坪主管还是决定放行,不想再让飞机拖下去。

塔尼娅立马断定:“那2号航班现在肯定已经起飞了。”

“对,已经飞走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确认过了。就算还没飞走,以今晚这种天气,恐怕也没法再叫飞机飞回来。”

“对,他们不会回来的。”塔尼娅知道,要让“金色商船”号为了区区一个艾达·昆赛特返航回港,重新降落,真是想都别想。把一个逃票的人赶下飞机造成的时间和经济损失高达几千美元,远比免费让昆赛特太太去罗马打个来回破费得多。

“飞机中途会停靠加油吗?”塔尼娅知道,飞欧洲的航班有时会在蒙特利尔或纽芬兰岛临时停靠加油。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机会把昆赛特太太赶下飞机,给她直飞意大利的美梦添点儿堵。

“这个我问过运营部了,”那位检票员回答,“按照飞行计划,他们会一口气飞过去。中途不停。”

塔尼娅气得跳脚:“该死的老太婆!”

这样一来,艾达·昆赛特就能往返意大利了,期间还能在那儿住上一晚,好吃好喝地享受着,一切花销都算在公司头上。塔尼娅气鼓鼓地想:可真是低估了这位老太太不愿被送回西海岸的决心,也没料到纽约并不是昆赛特太太唯一的目的地。

就在15分钟以前,塔尼娅还在想她和艾达·昆赛特之间的这场智力较量。要论计策谋略,无疑是这位从圣迭戈来的老妇人赢了。

塔尼娅顿时心生怨怼,她一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可这次她真希望公司能破个例,把昆赛特太太告上法庭。可她知道,公司是不会这么做的。

年轻的彼得·科克利刚张口要说些什么。

塔尼娅便打断了他:“哦,闭嘴吧!”

科克利和检票员离开后几分钟,地区航运经理回到办公室。地区航运经理伯特·韦瑟比快50岁了,平时工作勤勤恳恳,也希望别人干劲十足。他最初只是在舷梯上的搬运行李的小工,多年来辛辛苦苦摸爬滚打才爬到了现在这个职位。他素日里细心周到,风趣幽默,今晚却因为三天以来一直精神紧张而疲惫不堪,暴躁易怒。塔尼娅向他报告了昆赛特太太的事,自己兜揽了主要责任,只随口提了一句彼得·科克利。主管听得很不耐烦。

这位地区航运经理一只手抓抓头顶稀疏的银灰色头发,说道:“我想上来查查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就是这种烂事把其他事都搅乱了。”他又想了一下,生气地说:“是你给我找的这堆麻烦,你善后吧。跟飞行签派室说一下,让他们用公司的无线电联络2号航班的机长,把这些都告诉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我倒是想把那个老太婆从3万英尺的高空扔下去,但最终要看机长打算怎么做。对了,今晚谁是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