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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结,情潮(第7/8页)



  穿着完毕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那蜷成一团的人儿似仍宿睡未醒。

  这对穿衣乃至居住的苛刻品位,开始时是她强行灌输给他,她喜欢各种时尚,每每皆能敏锐地捕捉潮流尖端,从衣饰到室内装潢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和喜爱风格。

  他便是受她影响而慢慢形成观感,在她离去之后,又仿佛想经由什么来怀念,循着她当年留下的品味轨迹,最终一切在日常生活里成为自觉平淡无奇的习惯,却不意被杂志登上封面,惊叹从来没有人能如他这样,把素净清雅的白色穿出高贵尊荣的格调。

  俯首,下巴搁在她的肩沿,他轻舔她性感致命的颈窝。

  她忍痒不禁,眼睛还未睁开嘴角已牵出微弯笑痕,四周笼罩而来的清新气息钻入鼻端,让人心旷神怡,而她深呼吸不愿醒的陶醉表情使他眸中掠过温柔暖色,但在迎上她慵眼微张的瞬间,他脸上只剩下勾魂含笑。

  相互凝视,谁也没有开口,仿佛都舍不得打破这一刻两心相印的迷离。

  最后还是她忍不住,仰首看着他薄樱似的唇瓣,“你要迟到了。”

  她仍记得,他每天准时八点半一定会出现在六十六楼。

  牵来薄被细致地盖好她裸露在微凉空气中的一只玉足,然后另一只,他道,“今天我要飞香港,有个合同要签。”轻描淡写仿佛随口而出的闲言,又似和她解释为何他要一早出门离去。

  她微微一笑。

  这娴熟无比的动作早成为她最好的情绪掩饰,此刻的他不会知道她的内心有一点点欢喜,然而更多的是失落,毋庸否认,她原渴望更多,不是这简洁到似有似无的一句交代所能满足。

  “好的。”她柔声道,刻意避开一声再见。

  仿佛全不介意她的毫无回应,他吻她的唇,然后起身,对视的最后一眼他没有问她会否留在这里,她也没有问他何时回来。

  他走出去。

  定睛看着门在他身后被无声合上,她这才清清楚楚地知道原来自己的懦弱已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勇气去再度证明自己还会为了谁不惜一切。

  紧关的门外,占南弦并没有即时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不经意的停留终于还是泄露了他细微的情绪。

  转身穿过起居室和会客厅,走到套房门口时他迟疑了,回首看向睡房那扇他亲手合上的门,里面无声无息,一丝怜惜划开种种情绪漫上心头,凝成微弱的悄然提醒,门后有一个他无比珍爱的女人,此刻正极需抚慰。

  克制住心软,他还是抬腿走了出去,然而脚下却越来越慢,还没走到楼梯已停了下来,轻轻叹口气,唇边不自觉弯出一抹无奈,他转身回去。

  房内温暖正打算从床上起来,忽然听到Bressanone的歌声。

  她攀过身去取来手机。

  “我已经把户头结清。”温柔说。

  她笑,“怎么样,小数点前的零够不够让你晋身十大富婆排行榜?”

  温柔大大惊讶,“你快看看外面太阳是不是从北边出来的,怎么有人一早心情这么好?居然跟老姐开起玩笑来了。”真是万年难遇。

  温暖失笑出声。

  占南弦安静地站在门外,直到里面把电话讲完,他才松开握着门把的手,缓慢收回,再度转身离开。

  下到一楼他拨通高访电话,“帮我办件事。”

  等在门口的欢姐把大门拉开,将行李箱子递给司机,他上车离去。

  途中高访回电,“温柔把温暖的股票基金债券已全部清空。”

  他不出声,好一会,才挂了电话,神色几乎看不出一丝波澜,如止水那样平静。

  她爱他,她依然爱他,但却爱得那么有条件。

  一直爱得那么有退路。

  明明爱他,却爱得那么矛盾和小心翼翼,从不衡量他的付出而始终只以她自己反复的心情来决定进退,那么害怕再以他为她的责任,在他一次次如飞蛾扑火一样追逐她时,那样吝于无条件地给他再多一点点幸福。

  她回来,竟是为离去作打算,终究还是,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曾经,年少时他爱对了这个人,但却爱错了方式。

  此后许多年间,他才真正领悟一个道理。

  不求回报,是爱情里最致命、最要不得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