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鹤(第7/11页)
“我该出去继续帮助他们了。”奈妮薇说着,从床上站起来。
“现在还不行。”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从窗前转过身。不管戒指探测出怎样的结果,他深沉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坚定。“沐瑞曾经说过,头痛是导引过度的反应,是相当危险的。”
奈妮薇的手向自己的辫子移过去,她急忙把手按了下去。他的口气,就好像比她更明白什么是导引!好吧,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对导引可能的确更了解。过去二十年里,他一直都是沐瑞的护法,这让他成为对阴极力了解最多的男人。“我的头痛已经完全好了,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不要闹脾气,亲爱的,现在距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的左手紧握住剑柄,再松开,再次握紧,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动作。
奈妮薇抿住嘴唇。闹脾气?她用力抚平自己的裙摆。她没有在闹什么脾气!即使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岚也很少会管教她(诅咒那些该死的海民,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当个男人这样做的时候,从不会向她妥协。当然,她现在依然可以走出去,他不会阻拦她,对此她很确定,只是她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违反自己的婚姻誓言,尽管她很想踢一脚自己深爱的丈夫的小腿。
最后,她只能踢一踢自己的裙摆,走到他的身旁,把手臂伸进他的臂弯里,他的肌肉像岩石一样坚硬。岚的身体非常健壮,这是好事,但现在他身体的僵硬是因为过度的紧张,仿佛他正要举起某件非常沉重的东西。她真希望能得到他的约缚,这样至少能感觉到是什么在困扰着他。只要她找到麦瑞勒……不,最好不要去想那个泼妇!那些绿宗,绝不能把男人放在她们身边!
在窗外,距离房子不远的地方,她能看见两名穿黑衣的殉道使,还有被他们约缚的姐妹,她一直在尽量躲开那些人。那些殉道使当然不是什么好人,那些姐妹也全都是爱莉达阵营的,但她毕竟和这些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无论这栋房子是多么宽大、结构多么复杂,想要彻底视而不见依然是不可能的。埃瑞尔·马勒温是一名凯瑞安人,因为他的头顶刚到岚的胸口,所以他看上去比实际上更粗壮。多拿罗·森米是提尔人,左耳垂上有一颗石榴石,他下巴上带着灰纹的胡须涂了油,并且被修成尖梢的形状,不过奈妮薇很怀疑他那张满是皱纹的粗脸是不是真的属于一位贵族。马勒温约缚了爱丝琳·农恩,那是一名目光犀利的绿宗姐妹,话语中经常会夹杂着一些让岚也要皱眉的边境国脏话,奈妮薇想要明白那些脏话的意思,但岚一直拒绝向她解释。森米的俘虏则是爱娅科·诺桑尼,一名身材纤小的白宗姐妹,有着波浪般的齐腰黑发、阿拉多曼人一样的棕色皮肤,但她总是显得很害羞,这在两仪师之中也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特点。那两个女人现在都披着她们的流苏披肩。这些被俘的姐妹差不多都是这样,也许这是她们一种反抗的表示,不过奇怪的是,她们似乎又和那些男人相处得很好。奈妮薇经常看见他们在亲切地交谈,完全不像俘虏与敌人的关系。她怀疑洛根和嘉布勒并非是唯一共享床笫的一对,这实在是太可耻了!
下面突然有火焰爆燃而起,马勒温和爱丝琳面前的六具兽魔人尸体立刻被吞入烈火之中,森米和爱娅科面前则有七个兽魔人被烧成灰烬。奈妮薇在灼目的火光前眯起眼睛,那就像是在看着十三个正午晴天的太阳。他们连结在一起。奈妮薇能够透过阴极力的运转判断出这一点——能流僵硬地移动着,不像是被引领,倒更像是被强行按在某个位置上。至上力的女性多半不是这样运作的,那是纯粹的火之力,而眼前的火团要比单纯的火之力所造成的火焰更为猛烈。当然,他们肯定也导引了阳极力,谁能知道那种危险而混乱的力量会为他们的导引添加些什么?在奈妮薇的回忆里,与兰德连结的一点印象只让她再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只过了一两分钟,火焰就消失了,只剩下两小堆灰色的灰烬和两片黑色龟裂的黑土,这种焚烧对于土地不会有什么好处。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岚,你在想什么?”
“无聊的念头。”他的手臂在她的手里依旧硬如山岩。新的火焰又在外面腾跃起来。
“和我说说。”奈妮薇带着一点疑问的语气说。他似乎觉得他们的誓言很有趣,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遵守誓言,哪怕只是最细微的约束。确实,在大多数时间里他不会反对她的要求,但实际上,如果她命令他不许把泥带进房间里,这个家伙只会安静地继续穿着他满是泥巴的靴子,直到上面的泥屑掉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