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围攻(第2/6页)
几个星期以来,亚瑞米拉一直在以这种方式向凯姆林发动袭击,实际上,正在城墙上进行的这种战斗发生频率愈来愈高了,有些日子里,甚至会有三四场这样的战斗爆发。亚瑞米拉很清楚,伊兰的士兵不足以防守周长达六里格的城墙。这个该死的女人,伊兰也很清楚,自己甚至不能把部下有经验的士兵平均分配到这二十多里的城墙和许多塔楼上,而未经训练的人只会造成妨碍。亚瑞米拉需要做的只是让足够的士兵攻入某一座城门,就能将战斗引入城内,到时候,伊兰有限的部队将彻底陷入寡不敌众的局面。城中的居民也许会帮助她抵御外敌——对此伊兰也不是很确定——但这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学徒、马夫和店铺商贩是不可能与训练有素的扈兵和佣兵对敌的。到时候,无论是谁坐在狮子王座上(那很可能不是伊兰·传坎),双手都会沾满凯姆林的鲜血。所以,除了守住城门,在塔楼上安排好哨卫以外,伊兰让自己全部的士兵都驻扎在内城靠近王宫的地方,并在王宫最高的尖塔顶部安排了配备望远镜的瞭望哨,只要一名哨兵发出讯号,指明城市遭受袭击的位置,连结在一起的家人们就会施展神行术,让部队迅速赶往敌人出现的地点。当然,家人们不会参与战斗,伊兰不允许她们将至上力作为武器使用,即使她们有这样的意愿。
迄今为止,这样的策略一直都是有效的。城墙以外的下凯姆林是一大片密集分布着民居、商铺、旅店、仓库的地区,军队能够轻易地隐藏其中,从暗中靠近城墙。有三次,伊兰的士兵不得不在城墙内作战,或者要夺回至少一座塔楼,这些都是充满鲜血的战斗。伊兰可以烧掉下凯姆林,让亚瑞米拉的部队失去掩护,只是这样的大火很容易蔓延到城墙以内。无论有没有春雨,这都会酿成不可遏制的大规模火灾。现在,几乎每晚都有人在城内纵火,要平息这些灾害已经非常困难了,而且,居住在下凯姆林的人们与这场战争无关,伊兰不想成为这些人记忆中摧毁了他们家园和生活的罪人。让她气恼的是,她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利用家人的力量?如果那样,她就不必接受海民的敲诈勒索了。现在她甚至还要为此将安多的一里土地交给他们。光明啊,一里土地!她的母亲从不曾放弃过哪怕一寸的土地。烧了她吧,这场战争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哀悼母亲,还有莉妮,她的老保姆。雷威辛杀了她的母亲,很可能莉妮也为了保护她而牺牲了,白发苍苍的莉妮即使在弃光魔使面前也绝不会有半步退却。想到莉妮,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位老保姆高亢的声音。你不可能把蜂蜜放回蜂巢里,孩子。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而她还要继续活下去。
“看样子,这次快结束了。”卡赛勒说,“他们正在向梯子那里撤退。”确实,伊兰能看到自己的士兵正在城墙各处推进,亚瑞米拉的人则步步后退,纷纷爬上了他们的梯子靠上来的城垛,城垛口附近依然有人不断死去,但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伊兰惊讶地发觉自己用力踢了一下焰心的肋骨,这次,没有人来得及抓住她。伴随着背后传来的喊声,她驰过街道,不等胯下的骟马完全停住,就跳到距离她最近的一座塔楼下面。她推开沉重的塔楼外门,拉起裙裤的裙摆,沿着塔楼盘旋的阶梯向上跑去,一路上,聚集在塔楼龛室中的士兵们都惊愕地盯着她。这些塔楼中的结构设计都是为了抵御攻击者沿阶梯而下进入城内。终于,狭窄的阶梯变成了一个宽大的房间,另一段阶梯出现在房间对面,以反方向的螺旋继续向上延伸。二十个穿戴不同样式盔甲的士兵正在这里休息,他们靠在墙壁上,抛着骰子,聊天说笑,仿佛这个用双重铁闩锁住的房间门外并没有陈放着无数具尸体。
看到伊兰的时候,他们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哦,殿下,我可不会这样做的。”当伊兰向封门的铁闩伸出手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伊兰没有理会说话的人,她抬起铁闩,将门打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她将裙摆从那只手里揪了出来。
城墙上已经没有了亚瑞米拉的士兵,至少已经没有她的士兵站在这里了。鲜血流淌的街道上躺着几十个人,有些人已经不再动弹,有些人还在呻吟着,伊兰不知道他们之中有谁是亚瑞米拉的部下。钢铁交击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大多数佣兵都在察看自己的伤口,或者只是蹲在原地喘息着。
“摇动梯子,把他们晃下去,再把那些该死的梯子拖上来!”柏姬泰高喊着,朝那些正在下凯姆林的泥土街道上逃跑的人群射出一箭,然后再次搭箭,发射。“如果他们还想进攻,就让他们再多做些梯子!”一些佣兵从城垛口中探出身子,执行她的命令,但这样做的人屈指可数。“我就知道,今天我不该让你来。”她一边继续说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搭箭拉弓。塔楼上的十字弓也在朝下方的敌军发射箭矢,但下方的瓦顶仓库为敌人提供了良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