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实奥塔的一个村庄(第6/9页)

“只是一片空地而已。”他终于大声说道。接着,他带头向那片空地走去。

麦特让梅特温牵走果仁、艾金和赛露西娅的褐马,然后陪着图昂和赛露西娅走到紫马车后面。但今晚,这辆马车里不会有餐点和棋局了。

“这将是一个祈祷的夜晚,”图昂在带领自己的侍女走进马车之前对麦特说道,“你不知道吗,玩具?死者行于世上,正是末日战争即将到来的预兆之一。”麦特不认为这也是她的一种霄辰迷信,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太会祈祷,只是有时候,他也会破例一下,当他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

没有人想要睡觉,整座营地的灯火到很晚都还亮着,也没有人愿意孤独。麦特在自己的帐篷里一个人吃了饭,他没有什么胃口,骰子在他的脑袋里转动得比平时更响。不过,在他吃完饭的时候,汤姆来找他下棋了,诺奥很快也走进了帐篷。罗平和尼瑞姆每隔几分钟就会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鞠躬询问麦特或其他人是否想要些什么。罗平拿来了那只高陶罐,并打开了蜡封;尼瑞姆用一只木盘托来了酒杯。给三个人斟好酒以后,麦特就告诉他们,可以找哈南那些士兵去了。

“我想,他们应该都喝醉了,我觉得这样不错。”麦特说,“这是命令。你告诉他们,我说了,你们就一起喝几杯吧。”

罗平收起圆肚子,严肃地鞠了个躬。“我曾经帮过那名队长,为他搞到过一些东西,大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很慷慨地让我们和他一同分享白兰地。来吧,尼瑞姆,麦特大人想让我们一醉方休,就算今晚你不想喝醉,我也会坐在你身上,把白兰地灌进你的喉咙。”那个素来颇有节制的凯瑞安人皱起眉毛,一张窄脸上满是不悦,但他还是鞠了个躬,快步跟随提尔人走出帐篷。麦特相信,罗平不需要坐在这个人的身上,至少今晚不会。

泽凌带着爱麦瑟拉和奥佛尔来了,于是帐篷里除了小桌上的棋局之外,又有人在铺着帆布的地面上玩起了“蛇与狐狸”。爱麦瑟拉是一名相当有实力的棋手,这并不让麦特感到吃惊,毕竟她曾经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但是当她在“蛇与狐狸”中输给奥佛尔的时候,她高高撅起的嘴唇就更像一朵玫瑰花蕾了。今晚所有人都输给了奥佛尔,生气的只有她一个人,麦特一直都怀疑她并不是一位优秀的统治者。没有参与游戏的人就坐在那张小床上观战。麦特会同时观看棋局和“蛇与狐狸”,泽凌却只关心爱麦瑟拉的输赢,这名捕贼人的目光很少会离开她,除非是他在参与游戏的时候。诺奥还在唠叨自己的故事,即使在棋盘前也不会住口,而且似乎编造那些故事完全不会影响他的棋艺。汤姆则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麦特带给他的那封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写好的信,那张信纸在汤姆的口袋中已经增添了许多褶皱,看它污损的程度,汤姆一定把它读过了许多遍。他说过,这封信来自一位死去的女士。

多蒙和艾格宁的到来让麦特吃了一惊,麦特搬出那辆绿马车以后,他们并没有刻意躲避他,不过也没有特意找过他。像别人一样,他们脱下了平时用来掩饰身份的衣服,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艾格宁的骑马裙和高领外衣都是用蓝色的羊毛衣料做成,在衣襟和袖口上用近似于金线的黄丝线绣着花纹,看上去很像一身军服。多蒙穿着剪裁精致的褐色外衣和宽松的裤子,裤脚塞在膝盖下面的翻靿长靴里,看上去十足像是一名伊利安商人,虽然可能并不是很富有的商人。

艾格宁走进来时,爱麦瑟拉正和奥佛尔坐在“蛇与狐狸”的两边,看到那名霄辰女人,她立刻跪倒在地,身子蜷成了一个球。泽凌叹了口气,从麦特对面的小桌旁凳子上站起身。艾格宁先走到了爱麦瑟拉身边。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都不需要如此。”她不疾不徐地说着,弯腰搀住爱麦瑟拉的肩膀,提着她站起身。爱麦瑟拉犹豫着,缓慢地站起来,仍然低垂着头,直到艾格宁用一只手温柔地捧起她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你对所有人都应该看着他们的眼睛。”这名塔拉朋女子紧张地用舌尖舔着嘴唇,但当艾格宁将手移开之后,她的确在直视艾格宁的脸了,只是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你似乎变了。”泽凌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猜疑,还带着一点愤怒,他僵硬地朝艾格宁走过去,就好像一个硬邦邦的乌木雕像。泽凌不喜欢霄辰人,因为他们对爱麦瑟拉所做的一切。“因为我救了她,你以前总说我是个贼。”他声音中的怒火愈烧愈旺,他痛恨窃贼,也痛恨走私犯,而多蒙曾经正是一名走私犯。

“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多蒙温和地说着,用微笑阻止泽凌说出更多气话,“你是个有荣誉的人,捕贼人先生,莱伊纹已经要我承诺,绝不再从事走私行业,否则她就不会和我结婚。我真是幸运,有谁曾听说过一个女人会要求一个男人放弃如此利润丰厚的职业?”他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